太陽昇起來的時候，邱全義己經把碼頭上的老船工叫到了舊船塢邊上。
齊萬順站在拖船路入口，抬手朝那根橫著的麻繩指了指。
“這條路，當年是咱們五家船戶一塊兒修的。現在趙家拿繩子把路攔起來，不讓人走，大家夥兒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人群裡站出來一個老船工，姓孫，叫孫有財。
他走到麻繩邊上，蹲下來看了一眼。
“這路我記得，當年填石子的時候，我也出過力。”
另一個老船工跟著走過來，彎腰摸了摸路面。
“我也記得，那時候每家出三塊錢，買石料鋪路。”
趙德貴站在人群外頭，臉色不太好看。
“你們就算記得當年修路，也不能證明這路現在還是公共的。”
邱全義轉過身來。
“德貴，當年修路的時候，可沒人說這路要歸誰家獨佔。”
趙德貴不退，反倒往前走了兩步。
“邱師傅，您說的這些都是口頭的，現在誰能拿出證據，證明這路是公共的？”
程三潮從兜裡掏出那張收據，走到趙德貴跟前。
“趙大哥，這是我爹留下的維護分攤記錄。”
趙德貴接過收據，先看正面，又翻到背面。
背面那行鉛筆字清清楚楚：拖船路維護分攤，程家三元，趙家三元，邱家三元。
他用指頭在紙上敲了兩下。
“這就是一張舊收據，上頭的字是誰寫的都不知道，怎麼能當證據？”
齊萬順走過去，把收據從趙德貴手裡接過來，湊到眼前看了看。
“這字是程守義寫的，我認得他的筆跡。”
孫有財也湊過來看。
“沒錯，這是程師傅的字，他給船行開單子，就是這個寫法。”
趙德貴的臉色更難看了。
“就算字是程守義寫的，也只能證明當年大家一起修過路，可現在這路兩側的地，都歸趙家管。”
程雁南走過來，站到趙德貴面前。
“趙大哥，您剛才說，路兩側的地歸趙家管，可這條路是五家船戶一起填的石子，路面應該也是公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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