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全義從屋裡拎出一卷麻繩搭在肩上，手裡還握著幾根削尖的木樁，齊萬順跟在後頭，拿著根竹竿。
程雁南站在舊船塢東側，腳底下踩著一塊埋在泥裡的青石墩。
邱全義蹲下來，伸手扒開石墩上頭的淤泥，露出一道淺淺的刻痕。
“這石墩是你爺爺那輩兒立的，刻痕朝著船塢正中間，就是起量的基準線。”
程三潮翻開賬簿，用鉛筆把石墩的位置記了下來。
邱全義把麻繩一端拴在石墩上，拉首了往船塢西側走，齊萬順拿著竹竿在前頭探路，竹竿一碰到硬物就停下。
“這兒還有一根樁。”
程大山和齊萬順一塊兒挖泥，挖出第二根石樁，上頭同樣有刻痕。
邱全義把麻繩拉到第二根樁那兒，回頭看著程雁南。
“東西兩根樁的距離，按你爹留下的舊登記，應該是十二丈三尺。”
程三潮拿著賬簿上前，翻到程守義留下的那張舊圖紙，手指在上頭劃過。
“十二丈三尺，沒錯。”
邱全義點點頭，把麻繩收起來，又沿著船塢南北兩側接著量。
程雁南站在深水槽邊上，看兩人忙活。
那道黑黝黝的水痕，在太陽底下泛著微光。
程大山蹲到水槽邊，手指伸進水裡攪了攪。
“姐，這道槽退潮還有水，往後裝貨不用等漲潮。”
程雁南沒接話，轉頭看向拖船路那邊。
路口那根被解開的麻繩，留下的印子還在。
程三潮走過來，賬簿翻到新的一頁。
“姐，南北兩側也量完了，跟舊登記對得上。”
邱全義把最後一根木樁釘在船塢北角，首起腰，用手背擦了把汗。
“西根界樁全釘好了。”
齊萬順拿著竹竿走到程雁南跟前。
“雁南，這船塢的邊界，往後誰也說不清了。”
程雁南從懷裡掏出那張契紙，遞過去。
“邱師傅，麻煩您在這張紙上頭籤個字，證明今天量的尺寸跟舊登記一樣。”
邱全義接過契紙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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