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漁站在魚攤邊上，手裡拿著根竹竿，正把掛在攤頂上的漁網往下扯。
譚七妹蹲在旁邊補一張破網，針腳走得密，頭也不抬。
何小漁把漁網扔在地上，轉過身來。
“七妹，你家上個月給趙家補的網，工錢結了沒有？”
譚七妹手裡的針停了，抬起頭。
“還沒結。趙家說等這個月魚賣出去了再給。”
何小漁拿竹竿在地上敲了兩下。
“等這個月？上個月的拖到這個月，這個月的又得拖到下個月。七妹，趙家一共欠你多少？”
譚七妹低下頭，手指在網眼上一筆一筆地數。
“補網的工錢，三塊二。洗筐的，一塊八。還有搬冰的，兩塊。加起來七塊。”
何小漁把竹竿往地上一扔。
“走，找程三潮去。”
譚七妹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跟在後頭。
兩個人到了程家院子門口，何小漁推門進去，程三潮正坐在桌邊翻賬簿。
“三潮，你幫我算筆賬。”
程三潮抬起頭，把賬簿合上一半。
“小漁姐，什麼賬？”
何小漁走到桌邊，手掌按在桌面上。
“趙家欠女工的工錢。我想把這筆賬算清楚，看看到底欠了多少。”
程三潮重新翻開賬簿，拿起鉛筆。
“小漁姐你說，我記。”
何小漁轉頭看譚七妹。
“七妹，你先說。”
譚七妹挪到桌邊，把剛才那幾筆工錢又報了一遍。
程三潮手裡的鉛筆在紙上走了一陣。
“七塊。”
何小漁點頭，轉身往外走。
“七妹，你去把村裡給趙家幹活的女工都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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