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是什麼地方,她們這些伺候人的都清楚。
可老太太這話裡的涼薄,還是讓她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親孫女,也不過是家族鋪路的棋子罷了。
同一時刻——
本家姑娘內院。
院落裡的百年老桂樹下。
謝蔓穿著一身素銀暗紋的褙子,執黑棋的手指纖細乾淨,落子時輕穩得很。
石桌上擺著一副雲子圍棋,黑白棋子錯落有致。
旁邊放著兩盞溫著的桂花茶,熱氣嫋嫋。
對面坐著謝承遠。
一身蔚藍暗紋常服,眉眼俊朗,正捻著一枚白子垂眸思索。
周圍伺候的丫鬟小廝都遠遠站在迴廊下,不敢擾了兩人的棋興。
晚風捲著細碎的桂花簌簌落下,飄在棋盤邊角,添了幾分秋夜的清寂。
“東園那些旁支姑娘的閒話,你想必也聽說了吧?”
謝承遠先落了一子,語氣閒散,像隨口提起家常:
“都傳到外院男學那邊去了。
說廣陵房仗勢欺人,縱容個丫鬟騎在湖州姐妹頭上,鬧得挺不像話。
我還當那謝仲邦是個穩重的,原來也管不好底下人。”
謝蔓垂著眼,指尖夾著一枚黑子,穩穩落在棋盤上。
悄無聲息,便斷了白子的一條活路。
“閒話傳得,向來與實情相去甚遠。”
她聲音清和,不急不緩,像晚風拂過水麵。
“昨日我去找蘇先生問《秋鴻》的琴譜,順嘴問了句那日的事,和外頭傳的,可不是一回事。”
“哦?”
謝承遠挑了挑眉,來了興致,抬眼看向妹妹:
“怎麼個不一樣法?我還真當是廣陵的人不懂規矩,在故意挑事。”
“自然並非如此。”
謝蔓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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