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仲津猛地抬眼,目光銳利了幾分:“你看清楚了?”
“我這眼力再差,也還沒到老花的地步。”
姜姨娘笑了笑,“那孩子裝扮得再像小廝,身形步態和眉眼輪廓,我也瞧得出來。
我跟你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多留心。
這丫鬟近來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像是尋常下人能有的膽識,指不定藏著什麼心思。
真要是鬧出大事來,別連累了你和大少爺。”
謝仲津聽完,卻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竟笑得彎了腰,連眼角都溢位了一點淚花。
笑夠了後,他抬手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溼意。
眉眼間卻再沒有半分笑意,反倒透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快意與怨懟。
姜姨娘被他笑懵了,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他:“仲津?你……你笑什麼?這可不是小事。”
“是啊,不是小事。”
謝仲津收了笑,譏誚道:
“姨娘,你看,連你都能看出來這丫鬟不對勁,都知道此事兇險。
可我那位好大哥,偏偏就執迷不悟,非要守著什麼承諾,護著這麼個惹禍精。
也難怪父親會在信裡那麼生氣,氣他性子執拗。”
謝仲津想起信裡那些,父親怒斥謝仲邦的字句,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可姜姨娘越聽越糊塗,往前走了兩步:
“仲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早就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謝仲津嗤了一聲,“從大哥把人從懲戒院撈出來那天起,我就知道。
我勸過他,提醒過他,可他聽嗎?
他眼裡只有他的君子承諾,只有他的長兄擔當,哪裡聽得進旁人的話。”
說罷,謝仲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況且姨娘你以為我看不出這事有多兇險?我當然清楚。可我就是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勸。”
“大哥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他最重承諾,最講君子道義,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越勸,他反倒越覺得自己做得對,越要護著那丫鬟到底。”
“且今日老家來信,父親在信裡發了好大一通火,怒斥大哥自作主張送走謝棲,違抗本家的命令。
這事兒還沒翻篇,要是再讓父親知道,大哥不僅私放罪婢,還把人扮成小廝混進省親宴,公然跟本家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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