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阿孃和帝舅舅替我選了裴松鶴，說他人品端方，家世清白，是良配。
我便嫁了。嫁過去之後，我身子弱，不能生育，也從沒有過對孩子的渴望。
他沒提過，我也就裝作不知道。
我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人人都說我們是神仙眷侶。可我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這次回來，聽說他十年獨守，未曾續絃。我當時心裡確實晃了一下，可也就只是一下。”
就像那時聽得龍鳳胎說他“可憐”一樣。
心頭的異樣，來的快，消失得也快。
“我只知道，我現在並不信任他，不會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給他。”
這是沈檀汐唯一能確定的事情。
淬雪默默聽著，良久無言。
她陪著主子在公主府長大，比誰都清楚主子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性子。
主子七歲那年，大長公主還在府裡養著不少面首。
有一次，一個不知分寸的面首莽撞闖進了內院，撞見年幼的主子。
那天大長公主發了好大的火，直接杖斃了那個面首。
自此之後，公主府裡再也沒出現過一個外男。
事後，主子獨自去見了大長公主。
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只是對著她和知苓幾個，安安靜靜地說了一句：
‘原來阿孃並不愛爹爹。’
沈檀汐是遺腹子，從沒見過生父。
但她從小聽著父親戰死沙場的故事長大，心裡滿是崇敬與自豪。
總覺得父母該是情深意重的。
可那天她才知道，原來女子也可以有很多男人。
原來夫妻之間，未必有愛情。
後來大長公主挑中裴家，挑中裴松鶴做女婿。
淬雪那時候就隱隱覺得，與其說是挑女婿，不如說是挑一個最穩妥、最不會添麻煩的世家子弟。
裴松鶴清貴、自持、重名聲，絕不會做出辱沒公主府的事，也不會干涉主子的生活。
更不會強求子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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