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深處，從另一頭的拐角閃身出來一個人影。
是換了另一張人皮面具的淬雪。
她望著裁月遠去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遲疑片刻後，還是悄然跟隨上去。
裁月辭別陸衍後，心裡裝著事，腳步比往常急些。
她記掛著淬雪的事，反覆琢磨著，心口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七上八下的。
於是沒打算走人聲鼎沸的主街，反倒繞進了更僻靜的後巷，想盡快回到鋪子。
剛拐過一道斑駁的青磚牆角，前頭的光影裡忽然立著道人影。
那人身形高挑，站得筆直，像株靜靜紮在土裡的竹，目光遙遙望來。
裁月沒見過對方這張臉。
可直覺告訴她答案了。
那身形與站姿，都像刻在她記憶裡似的，熟得發燙。
她喉嚨發緊，試探著喊出那個名字：
“淬雪？”
巷子裡靜了幾息。
那人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是我。”
短短兩個字，砸進裁月心裡，濺起漫天溫熱的水花。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淬雪的手。
掌心觸到的皮膚微涼，還帶著磨出的薄繭。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裁月的聲音發顫。
目光飛快地在淬雪臉上掃過，從眉眼到下頜，像是要把這張陌生的臉刻進骨子裡。
淬雪看著她眼裡的光，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薄如蟬翼的面具被撕下，露出底下一張清冽英氣的臉。
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多了幾分沉鬱，眉眼銳利。
還是裁月記憶裡那個冷豔又烈性的模樣。
她望著這張熟悉的臉，眼眶發紅。
水汽一下子蒙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你這些年都去哪了？”她聲音發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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