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許久，直到情緒平復下來，才抬手拭去淚痕，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轉身朝著鋪子的方向走去。
往後的日子，她守著鋪子，等著故人歸。
總有一天，她們還會再相聚的。
……
暮色漸沉。
西邊霞光鋪得漫天都是。
橘紅與金紫交織映在運河水面，連船板都鍍上了一層暖光。
淬雪身形如輕煙般掠過船舷，勾住船簷借力翻身。
她悄無聲息落進副船的後廊，連值守的宮人都沒察覺半分動靜。
熟門熟路地繞到沈檀汐的隔間外，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才推開門閃身進去，又反手掩好了艙門。
艙內點著一盞豆油燈，暖黃的光落在桌案上。
沈檀汐正背對著門口，垂著眼整理白日里買回來的布料。
修長手指捏著素緞的邊角，一點點摺疊得齊整。
青布襦裙的下襬垂在腳邊，背影清瘦卻挺拔。
聽見動靜，她沒回頭，像是早知道有人會來。
淬雪望著主子的側影，心裡的愧疚翻湧上來。
沒有半分猶豫，“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脊背繃得筆直，低頭沉聲道：
“主子，今日之事，全是我莽撞行事，不計後果，險些給裁月招了禍，求您責罰。”
她聲音壓得很低，連肩背都透著緊繃。
沈檀汐摺疊布料的手一頓，捏著素緞的邊角停了片刻。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淬雪的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前，我就不曾讓你們養成動輒下跪的習性，怎麼十年過去，你還是如此。”
“主子我錯了！”
淬雪喉間一哽，立馬撐著地面站起身。
快步上前拉住沈檀汐的衣袖，急切地開口：“我不跪了，可我是真的知錯了。”
“那你說說，錯在哪了？”
沈檀汐抬眼看她，目光清明沉靜，沒有半分慍怒。
反倒像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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