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奇也瘋了雖說他學習好,但衚衕里長大的孩子,誰沒打過架?那股子蠻霸氣一上來。他把手裡的棍子一扔,撲上去騎在傻柱身上,兩個拳頭左右開弓,照著傻柱臉上頭上猛捶。“你他媽笑話我爸!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一個炒菜的!你配嗎!”他一邊打一邊罵,拳頭砸在傻柱臉上,發出“嘭嘭”的悶響。
傻柱被打得滿臉是血,鼻子歪到一邊,嘴角裂了個大口子,門牙都鬆了。他抱著頭,兩條腿在地上蹬,嘴裡含含糊糊地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嘴欠……別打了……”
可劉家倆小子根本不住手。劉光天把磚頭往地上一扔,也撲上去,兄弟倆對著傻柱拳打腳踢,一個踹後背,一個踢肚子。傻柱在地上滾來滾去,身上的棉襖被扯開了,露出裡頭的棉絮,沾了血,沾了泥,爛絮子跟破布條似的掛在那兒。
這時候,正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何雨水從裡頭跑出來,她才上小學西年級,扎著兩根小辮,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棉襖。她看見她哥躺在地上,滿臉是血,被兩個人按著打,當時就嚇傻了。
“哥!哥!”何雨水撲過去,想拉劉光奇,可她人小力薄,被劉光奇一胳膊甩到一邊。她爬起來,又撲上去,這回抱住了劉海中的腿。“二大爺!二大爺!求您了!別讓他們打了我哥!我哥要被打死了!二大爺!我給您跪下了!”
何雨水“噗通”一聲跪在劉海中腳底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兩隻手死死抱著劉海中的褲腿不放。
劉海中低頭看了她一眼,腳底下一使勁,把腿從她懷裡抽出來。何雨水撲了個空,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光奇!光天!行了!”劉海中喊了一嗓子。
劉光奇和劉光天這才停了手,從傻柱身上站起來,喘著粗氣退到一邊。傻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胸口微微起伏著,嘴裡冒著血沫子,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正在這時候,易中海從東廂房跑了出來——聽見動靜就出來了。他手裡還端著個酒盅,裡頭是剛倒的老白乾,走到半道上,酒盅往地上一丟,幾步趕了過來。
“嘿!嘿!幹什麼呢!都住手!住手!”易中海一邊喊一邊往前湊。
他走到跟前,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傻柱,又看了一眼劉海中。然後他首奔劉海中而去,嘴裡勸著:“老劉!老劉!消消氣!跟個傻柱較什麼勁?傳出去讓人笑話!”他嘴裡說著,兩隻手卻一把抱住了劉海中的右胳膊,往後別,腳下使勁往後拽。
明面上是拉架,實際上劉海中那條胳膊被他一鎖,可就動不了手了。可傻柱這時候緩過來一口氣,在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他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想推開壓著他的人。他這一揮,正推在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本來 想悄咪咪的踢上傻柱兩腳,被傻柱這一推,腳底下打了個趔趄,往後一退,那穿著硬底棉鞋的腳不偏不倚,正正地蹬在了易中海的小肚子下。
易中海正全神貫注鎖著劉海中的胳膊,哪防得住這一下。他疼得“呃”地一聲悶哼,兩條腿一軟,整個人都痛得蜷下身子,頭更是猛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然後緩緩向邊上倒去。他蜷著身子,兩手捂著襠部,臉刷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外冒,嘴張著,半天沒喘上氣來。
這一倒,劉海中可就掙脫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易中海,又看了一眼還在往起爬的傻柱,忽然抬起腳,照著傻柱後腰就踹了下去。
“老劉!別——”易中海想喊,可疼得發不出聲。
劉海中那一腳踹在傻柱後腰上,傻柱“嗷”地一聲,整個人趴回地上。劉光奇和劉光天一看他爸又動手了,二話不說撲上去,又是一頓拳腳。這回打得更狠,劉光天照著傻柱的腦袋連踹了好幾腳,劉光奇撿起那半塊磚,又往傻柱後背上砸了兩下。
“行了!行了!”易中海終於緩過一口氣,翻過身來,趴在地上喊,聲音又啞又低,“要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劉海中這才停了腳。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己經沒聲了的傻柱,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易中海,然後他衝兩個兒子一揮手:“走,回後院。”
劉光奇和劉光天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身上的血,誰也不說話,跟著劉海中往後院走。經過易中海身邊的時候,劉光天還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說不清道不明。
一行人穿過月亮門,往後院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見後院有屋門“咣噹”一聲關上,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中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風從牆頭吹過來,把地上幾片碎白菜葉子颳得打轉,也把傻柱臉上的血沫子吹得往一邊淌。那個搪瓷缸子還歪在牆根底下,裡頭沾著泥,沾著血。
何雨水還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看看她哥,又看看趴在地上的易中海,不知道該先顧哪個。
“一大爺……一大爺……”她爬過去,搖易中海的胳膊。
易中海趴在地上,兩條腿蜷著,臉貼在青磚上。前額磕破了一塊,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地上的土,糊成一片暗紅。他嘴裡“嘶嘶”地吸著氣,一隻手捂著襠部,另一隻手撐著地想翻過來,可翻了兩次都沒翻動。
“雨水……”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別……別碰我……讓你哥……先……”
何雨水又爬到傻柱身邊。傻柱仰面朝天躺著,鼻子歪了,嘴也歪了,一隻眼睛腫得老高,棉襖上的血被風吹得發黑。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哥……哥你醒醒……哥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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