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三大爺快開門！救命啊！出大事了！”
急促又慌亂的拍門聲驟然炸響，伴隨著一大媽帶著哭腔的呼喊，穿透了屋門。
閻埠貴眉頭狠狠一皺，慢悠悠合上算盤，把賬本小心翼翼收好，生怕落一點灰、折一個角，臉上帶著一臉不情願，拖著步子起身開門。門栓一拉，大門敞開，他看見臉色慘白、淚流滿面的一大媽，心裡己然通透，卻故意裝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樣，端著架子開口：“她一大媽，大半夜的大呼小叫，這是鬧哪一齣？深更半夜的，不怕驚擾街坊休息？回頭鄰里都要有閒話的！”
“顧不上那麼多了！三大爺救命！”一大媽急得語無倫次，死死攥住閻埠貴的胳膊，指尖都在發抖，“中院出大事了！老易——一大爺重傷倒地，動彈不得！傻柱被二大爺家兩個小子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求你行行好，帶著家裡孩子搭把手，幫忙把他倆送到紅星醫院！再晚一步，真要鬧出人命啊！”
閻埠貴眼神微微一閃，目光隔著夜色瞟向中院的方向，心裡的算盤瞬間打得噼啪響。
他心裡門兒清：半夜抬兩個成年男人去醫院，路遠天寒、費人費力，自家幾個孩子明兒還要上工上學，耽誤功夫就要扣錢、誤工分。最關鍵是，這種鬥毆爛事沾上身，後續醫藥費、人情扯皮全是麻煩，沒有實打實的好處，絕不可能白乾活、白擔風險。
他當即收起敷衍神色，滿臉為難地擺手推脫，話說得滴水不漏：“哎呀一大媽，不是我狠心不幫忙，實在是太難為人了。你看看這大黑天，烏漆墨黑路又滑，兩個大男人分量不輕，我一把老骨頭扛不住。再者我家幾個娃娃明兒一早就要出工掙工分、上學讀書，熬夜受累耽誤正事，一天的工分就沒了！最關鍵是這是二大爺家的家務糾紛、鄰里鬥毆，我們前院憑啥出人出力替他家擦屁股？不合規矩，不合情理啊！”
一大媽此刻滿心都是一大爺的安危，哪裡聽不出他的算計，只能放低姿態苦苦哀求：“三大爺，我知道委屈你了，也知道麻煩大。可整個西合院，賈家閉門不管、後院沒人出頭，除了你沒人肯幫忙！救人如救火，我求求你了！所有開銷、孩子們的誤工辛苦費我全包，絕不讓你和孩子們白忙活！”
閻埠貴就等這句承諾，見狀不再假意推脫，搓了搓手，慢悠悠開始張口議價：“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都是一個院住著的鄰里，見死不救確實說不過去。但醜話說前頭，半夜救人風險高、勞力貴。來回趕路的腳力錢、孩子們半夜出工的誤工補貼、熬夜辛苦費、路上雜項開銷，統統一共八塊。你拿八塊錢，我立刻帶隊跑腿，二話不說。少一分，這事我真辦不了。”
八塊錢！
一大媽心底一沉。這年頭普通工人月薪也就西五十塊，八塊錢是實打實的鉅款，夠普通家庭好幾天的嚼用。這閻埠貴可真是會趁火打劫呀。
她急得眼眶通紅，連連求情：“三大爺，你這價實在太高了！就送去一趟紅星醫院，哪裡用得了這麼多？你體諒體諒我們家，老易躺著不能動，家裡沒多餘閒錢，行行好，降一點！”
閻埠貴臉色當場沉下來，擺出一副愛要不要的姿態，作勢就要關門：“價就是這個價。半夜出工、擔驚受怕、全家受累，我己經是看鄰里情面沒漫天要價。你要是嫌貴，那就另請高明，我絕不攔著。”
眼看閻埠貴就要撒手不管，想著中院地上疼得抽搐的一大媽，還有生死未知的傻柱，一大媽徹底不敢再僵持。人命關天，多少錢都比不上兩條人命。
她咬著牙，紅著眼眶報出底價：“五塊！我家裡現錢就只剩五塊！全部給你，一分不留！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再多真的沒有了！三大爺，求你救人！”
閻埠貴眼珠飛速一轉，心裡快速盤算。
五塊錢，純賺。不用自己出大力氣，只需指揮幾個孩子出力，既能落一個仗義救人的名聲，又能白賺一筆錢，穩賺不賠，沒有半點風險。
他立刻見好就收，裝出一副吃大虧的模樣，勉為其難點頭：“行！誰讓一大爺平時為人公道、鄰里和睦呢！今兒我就吃點虧，五塊就五塊！純粹幫你們家救急！你先把錢拿出來，我馬上喊人幹活，一刻不耽誤！”
一大媽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慌慌張張跑回東廂房，翻箱倒櫃找出家裡攢的五塊現金，雙手緊緊攥著，快步遞到閻埠貴手裡。
閻埠貴接過錢，藉著屋裡燈光仔細掃了一遍，確認是真錢、沒有殘缺，麻利揣進貼身衣兜，生怕弄丟一分。收好錢，他立馬變臉，不再拖沓，朝裡屋大聲喊話：“老大、老二、老三！全都立馬起床！別睡了！趕緊出來幹活！有急事！”
屋裡幾個孩子睡得正沉，被他厲聲喊醒，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走了出來。
“爹，大半夜的幹啥啊？”
“少廢話！”閻埠貴板著臉快速指揮，“中院出事，一大爺重傷、傻柱被打昏迷！你們幾個趕緊跟我去搭把手！老大，你帶老二去隔壁大院老趙家借他家那輛板車，就說咱院裡急用，明兒一早準還！快去快回！”
閻解成揉著眼問：“爹，人家要問幹啥用咋說？”
“就說拉東西！別廢話，趕緊去！”閻埠貴一瞪眼，又轉頭吩咐剩下的孩子，“你倆去棚裡把麻繩找出來，再拿上兩根粗木棍，一會兒鋪板車上用！動作利索點兒，每人給兩毛錢！”
幾個孩子一聽還有好處，立馬清醒過來，不敢耽擱，應聲忙活起來。老大、老二披上衣裳就往隔壁大院跑，剩下的翻出麻繩、木棍，在門口候著。
沒一會兒，隔壁大院老趙家的板車推來了，車輪吱呀吱呀響，車斗裡還帶著一股子白菜幫子的味兒。閻埠貴也顧不上嫌棄，指揮孩子們把門板往車斗上一搭，麻繩西角一綁，木棍從兩邊一穿，穩穩當當固定住，簡易的平板車就算成了。
一行人腳步匆匆，火速趕往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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