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吳芳菲端起杯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嗆得咳了兩聲，眼眶泛紅。
“王東清，”她聲音有些啞，“你今天忙不忙？”
“忙。”王東清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散，“又是永珍又是趣玩造物，忙的跟陀螺一樣。”
吳芳菲“噗”地笑了一聲。她抹了抹嘴角，把暈開的口紅蹭得更花了。
“那你還是來了。”
“欠你頓飯。”王東清說，“正好出差，順路還上。”
吳芳菲看著他，嘴角還掛著笑，眼眶卻更紅了。
她問道 ：“就只是還飯？”
王東清拿起酒杯又喝了起來，接道：““當然不止，我們既是朋友，又是同學。”
“那我在你心裡也算是有個位置了。”
吳芳菲笑道：“謝謝你這麼晚還趕來陪我過生日。”
她給自己又倒了半杯，這次沒加可樂，純的。她捏著杯子晃了晃，看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痕。
“今天我生日，我家難得人齊。”
她開口傾述了起來。
“媽今天也來了，我爸也來了。”
吳芳菲繼續說，聲音平鋪首敘，像在唸選單，“很難得。他倆平時各過各的，根本不會坐一桌。”
“我哥也是初中後就被送到美國去讀書了，今年才算是正式回國了。”
王東清心想看來一個人過早成熟和家庭脫不了關係。
吳芳菲喝了口酒，皺了皺眉，不知是嫌辣還是別的。
“結果幾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吵起來。我媽說我爸連我生日都不記得，遲到這麼久，心裡只有外面那個小三。我爸說我媽裝什麼賢妻良母，她在外面養的那幾個小白臉，當別人不知道？”
吳芳菲笑了笑，似乎清醒了一點，但眼神里的頹喪和自厭更濃了。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成一簇一簇。
睜開眼後，看向王東清，眼裡一片荒涼：“然後他倆就開始互相攻擊對方基因。我媽說我爸不是東西，基因裡就帶著爛根，生出來的兒子女兒也沒個好貨。我爸就說我媽水性楊花，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哥聽不下去，摔了杯子。一幫人就在我生日里吵了起來。”
“王東清，”她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慘？”
“還行。”王東清把煙叼回嘴裡，“比你慘的多了。”
吳芳菲愣了一下，然後“哈”地笑出聲，眼淚也跟著滾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抹臉，越抹越花，眼線暈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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