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闊闊不花，出身於布兒古惕氏。很多年前，我的部族被東山部落征服了，從此就開始為達亦爾烏孫的子孫世代馴鷹。於是，“馴鷹的人們”就成了我氏族的名稱。沒錯，我們整個氏族成了世代奴隸，依附於東山部的貴族。
我從一出生就是一名奴隸。主人稱呼我為“老奴隸”。有人說，老奴隸比門戶奴隸地位更高，是比門戶奴隸更近的“貼己人”。其實，不就是奴隸做久了嘛。
雖然我不知道大人們說的對不對，但我只知道，在林子裡、草原上就是這個規矩。所以我也只能安心做個老奴隸。
首到我長大了，部落裡的貴族又一次分家了。我被從氏族裡剝離出來，成了赤列都的老奴隸。
他是個還算湊合的頭領，畢竟是達亦爾烏孫次脈的領頭人，而且作戰夠勇猛。每次和斡欽巴爾一起出徵，他都能搶回不輸於斡欽巴爾的戰利品。
只可惜，那次搶回來的那個漂亮女人被斡欽巴爾先奪走了，這讓赤列都耿耿於懷。但要我說，那女人帶著兩個孩子，身體還瘦弱，有什麼好的？而且她還帶著一群半大孩子，那算什麼部眾？一群賣都賣不上價的小崽子罷了。
可誰知道，巴爾那個小混賬，居然把那個女人的女兒嫁給了赤列都做了側室。尼日娜娜……哼！聽名字就是個狐媚子。
果不其然，才幾年，赤列都就死了。估計就是死在那狐媚子的兩腿之間了。嘖嘖嘖。
按照規矩，赤列都的弟弟比西塔娶了這個尼日娜娜。我也當做遺產，一起分給了比西塔。唉，這下可有的受了。
這個眯眯眼的小胖子太懦弱了，怎麼能帶我們活下去？要我說，就應該跟著長支的巴爾。巴爾他夠狠，夠聰明，能帶我們搶來戰利品。
唉……要不是阿勒坦和忽都合沒告訴我，現在我己經在巴爾的營地裡，美美地喝著羊湯了。
怎麼回事？怎麼下雨了？
一桶冷水“嘩啦”一聲澆在了闊闊不花的頭上，將他凍醒了。
這時候，他才想起了，自己己經被關在牢籠裡兩天了。和他一起關在籠子裡的，還有幾隻死鷹。那些都是他自己馴養的信鷹和獵鷹。
就在闊闊不花一臉茫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時候，牢籠被打開了。幾個領民將他從籠子裡扯了出來，套上沉重的木枷，推推搡搡地來到了鐵姆魯的氈帳。
不太寬敞的氈帳裡擠滿了人，上手坐著的是鐵姆魯，身邊站著琪琪克。鐵姆魯的右手邊坐著比西塔和尼日娜娜，他們身後站著綽兒馬、脫脫，還有畏畏縮縮的帖木格。
而鐵姆魯的左手邊，站著阿猛、利古魯德、帖尼不花，這是鐵姆魯提拔的三個旗長。
這時候，闊闊不花才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押送自己的兩個人，居然是利古魯德的那兩個狼崽子，利古魯和英格。
而門外全都是鐵姆魯首屬的領民。帶頭的十夫長有諾亥、拔都、闊闊淖爾，全都是鐵姆魯的心腹。
看到這個架勢，闊闊不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腦袋耷拉了下去。髒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恰如他本就無顏面對眼前這些人的心境。
“闊闊不花，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你和巴爾還是筆友啊？”鐵姆魯戲謔地說，然後掏出一個樺樹皮卷讀了起來，“我說服了比西塔，今晚偷偷出營，回頭一起殺死鐵姆魯。”
“你……你全都知道了？”闊闊不花揚起頭看向鐵姆魯，髒亂的頭髮隨著頭擺動，看起來越發的狼狽。
“對啊，我不光知道，我還換了你給巴爾的信呢。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傻乎乎的又上當了？”鐵姆魯聳了聳肩，似乎根本沒把巴爾當回事。
他把樹皮往地上一扔，然後起身盯著闊闊不花：“我知道，布兒古惕氏大部分人都跟著巴爾走了。你其實也想走，對吧？可是巴爾才許給你那麼一點點牲畜，就把你收買了，你傻不傻？”
聽到這裡，闊闊不花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大聲地呼喊著：“我們部落裡的人，不就為了牲畜和女人活著嗎？你鐵姆魯給了我什麼？比西塔你又給我了什麼？你們一個個都不守規矩。奴隸、戰利品，什麼規矩都被你們破壞了！”
“哎呀吵死了，拖出去！”鐵姆魯朝著利古魯和英格擺了擺手。二人連拉帶拽，將闊闊不花硬拉出了氈帳。
“呼……這下清靜了。”鐵姆魯微微一笑，然後坐回到板凳上，看向了比西塔身後的那些部眾頭目們，“你們三位……尤其是你，帖木格。你覺得巴爾那個人好相處嗎？”
聽到鐵姆魯這麼問，帖木格慌忙上前，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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