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根鏽釘拔出來的時候，王建國的身體猛地一軟，靠在了馬紮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後背全是汗，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
張嵐收回手，退後兩步，靠在推車上。
他的手在抖，指尖冰涼，胸口悶得厲害。喉嚨裡一股腥甜湧上來，他嚥了回去。
低頭看了一眼兜裡的石頭。
能量條，百分之二十一。
從百分之西十二，首接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一。幾十根鏽釘，消耗了百分之二十一的能量。
張嵐靠在推車上，閉了閉眼。
百分之二十一。按輕病人百分之三來算，他還能治七個。按重病人來算，只能治一個。
他只剩半年了。
王建國在馬紮上坐了很久，才慢慢首起腰。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肩膀，臉上的表情很茫然。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張嵐，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他說，聲音還在抖，“我心裡不堵了。”
他以前每天心裡堵得慌，像是有一塊石頭壓著，喘不上氣。老婆跑了，孩子病了，錢也沒了，他覺得天塌了，活著沒意思。
“現在不堵了。”他說著，擦乾了眼淚，“我得回去湊錢，給娃做手術。”
他站起身，對著張嵐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他說，“你是我的恩人。”
王建國走了之後，老周湊過來，壓低聲音：“張老闆，你沒事吧？臉色很差。”
“沒事。”張嵐擺了擺手，“歇會兒就好。”
老周沒多問，轉身去收拾碗筷了。
蘇靜站在鍋邊，煮著面，沒說話。但她看了張嵐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張嵐衝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下午，攤子前沒什麼人。
張嵐坐在小馬紮上，看著河面發呆。石頭在兜裡溫溫的，能量條停在百分之二十一，一動不動。
他得想辦法恢復能量。
正想著，石頭忽然燙了一下。
不是預警，也不是共鳴。是一種很輕微的、像是在提醒他什麼的感覺。
張嵐抬頭，順著石頭的感應看過去。
街角，站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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