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林晚就起來了。
她收拾了一個揹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些乾糧、還有一臺筆記型電腦。桌上放著兩張長途汽車票，目的地是青海玉樹——離張嵐撿到石頭的那座雪山，最近的縣城。
“先回橋頭。”張嵐說，“我得跟蘇靜和老周說一聲，攤子交給他們。”
林晚點了點頭，沒多問。
兩人出了門，天剛矇矇亮。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攤子。張嵐走得很快，林晚跟在後面，兩人一路無話。
到橋頭的時候，蘇靜己經在了。
她正在給爐子添炭，火苗竄起來，映著她的臉。看見張嵐過來，她頭也沒抬：“今天來得晚。”
“蘇靜。”張嵐走到攤子前，“我要出一趟遠門。”
蘇靜添炭的手，頓了一下。
“多久？”
“一兩週，也可能更久。”張嵐說，“攤子交給你和老周。面的配方你都知道，湯底你調得比我好。錢箱子在板車底下，每天的流水你記一下就行。”
蘇靜沒說話，把最後一塊炭塞進爐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後她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張嵐。
“路上用。”她說。
張嵐接過來，捏了捏，很厚。他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沓錢，一百的、五十的，疊得整整齊齊，大概有幾千塊。
“這不行。”張嵐把信封推回去，“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救過我。”蘇靜說，語氣淡淡的，但很堅定，“九年了，我第一次能挺首脊背站著。這點錢，算我還你的。”
她把信封塞回張嵐手裡，轉身去分掛麵了。
張嵐捏著信封，站在原地。他注意到，蘇靜轉身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她走到板車旁
邊，背對著他，低著頭分掛麵，肩膀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知道。
她知道這趟遠門不簡單，知道他可能回不來。但她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攢了幾
年的錢塞給他，然後轉過身去，不讓他看到她的眼睛。
張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空的。等他活著回來，再說。
“謝謝。”他說。
蘇靜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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