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榮舉著望遠鏡。
視線越過滿地的硝煙和屍體，死死鎖定在八百米外東瀛陣地的指揮位置。
那裡亂了。
旗幟在晃動，傳令兵來回奔跑，軍官們聚在一起手忙腳亂地比劃。
一面聯隊旗從帳篷裡被抬了出來。白底紅日，金色流蘇。
渡田義一親自上陣了。
望遠鏡裡，陳榮看見一個身穿呢子軍大衣的中年軍官，腰挎軍刀，正大步走向前沿。
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精銳護衛，還有幾個扛著聯隊旗的旗手。
“劉鑫，看見了嗎？”
劉鑫也在用望遠鏡觀察，聲音壓得很低。
“看見了。大衣、軍刀、聯隊旗。大佐親自到前面來了。他要幹什麼？收攏潰兵？”
“不。”陳榮放下望遠鏡，眼神變得冷厲，“他要親自帶隊衝鋒。”
劉鑫倒吸一口涼氣，圓眼鏡後滿是震驚。
“瘋了？”
“沒瘋。”陳榮聲音平穩，“對東瀛軍官來說，聯隊旗比命重。今天死了這麼多人，如果他退了，軍旗的榮耀就沒了。他寧可死在這裡，也不會帶著一面敗軍之旗回去見師團長。”
這就是東瀛軍官的邏輯，扭曲、瘋狂，但確實是他們的行事準則。
陳榮迅速做出判斷，一把抓起野戰電話。
“李大青！”
“在！”電話那邊傳來甕聲甕氣的回答。
“現在動。目標是聯隊指揮位置。渡田義一本人就在前沿，身邊只有二十多個護衛。”
陳榮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你從右翼插過去，配合德械連第三排。給老子把那面聯隊旗拿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師座，您是說，摸掉聯隊長？”
“對。生擒或者陣斬大佐。”
又是兩秒沉默。
隨後李大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在喉嚨底的野獸般的興奮。
“成。俺這輩子還沒殺過大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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