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孫英紹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他背對著辦公桌，脊背繃得像緊拉的弓弦。
“你過來，看看這個。”
孫英紹轉過身，快步走過來接過報告。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末尾，看得很急，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但周秉昆看得真切。孫英紹捏著紙頁的手指尖，己經泛出一層青白。
“戰區親自核查過了。”周秉昆靠回椅背，語氣平靜，“貨真價實，鐵打的戰功。”
孫英紹把報告硬生生放回桌上。他從鼻腔裡嗯了一聲，沒說半句評價。
三天前那句“除非渡田義一是泥捏的”，此刻像一記重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臉上。
但他絕不會認錯。
“戰報己經原封不動往上呈遞了。”周秉昆轉動著空茶杯，“我一個字沒改，照轉最高統帥部。”
孫英紹機械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走回地圖前，繼續盯著防線出神。
腳步依舊穩當，軍姿依舊標準。
但周秉昆看見了。孫英紹背在身後的左手，五指死死攥著，關節發白。
捷報從十九軍到戰區，再從戰區報送最高統帥部。全程用了不到六個小時。
當晚十一點，陳榮靠在掩體土壁上養神。通訊班的電臺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電碼聲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通訊班長飛速抄錄譯碼。剛譯完最後一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兩秒。
隨即他抓起電報紙，連滾帶爬地衝出通訊室。腳步急得在交通壕裡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師座！師座！”
陳榮睜開雙眼。這兩天他壓根沒深睡，腦子裡不斷推演著周邊的敵情。
通訊班長遞過電報紙，雙手不住地發抖。他拼命壓低嗓門，卻壓不住滿腔的狂喜。
“最高統帥部的特別通電！”
陳榮伸手接過來。
電文並不長，但落款的幾個字分量重如泰山。
“第七師全殲東瀛第三師團渡田聯隊，斃敵兩千西百餘，俘獲大量軍械，殊堪嘉慰。著即晉升第七師為甲種師編制，師長陳榮晉少將銜。望再接再厲，為國效命。”
落款：委座。
陳榮靜靜看完。他將電報紙對摺了兩下，妥帖地塞進上衣口袋。
外頭的動靜還是驚動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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