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旭和採兒呢？”
“我回來教他們背了幾句三字經，兩人在屋裡認字呢。”
程佳佳一邊切肉，一邊把私塾的事跟程遠講了講。“你覺得呢？”
“姐，我聽你的。”
“我打聽了兩家藥店，都反應劉先生教的還不錯。要不明天先去劉先生那邊讓他看看？”
“嗯。”程遠點了點頭。
程佳佳又把要送程旭程採兒上私塾的事一併跟程遠說了。
程遠也面露難色：“可是李童生那邊沒有收過這麼小的孩子。”
“明天先問問，萬一他願意收呢。在村裡，一共上學的也沒幾個人，他上有老下有小，得養活一家人，我覺得除非學生冥頑不靈或者十分調皮搗蛋，他應該不會拒絕。”
姐弟倆正說著話，程採兒和程旭從堂屋出來了：“姐姐，你回來了？”
“嗯，看看姐姐給你們帶了什麼好吃的。”程佳佳手上還切著肉，示意程遠開啟旁邊的油紙包。
“哇！點心！”說著，程採兒眼睛都亮了。她湊過去聞了聞，然後轉身抱住了程佳佳的大腿，“姐姐，你太好了！”程旭見狀也不甘示弱，上前抱住她的另一條腿。
“刀、刀——小心刀！”程佳佳連忙把右手舉高，低頭看著腿上掛著的兩個小人兒，哭笑不得地喊了一聲，“一人選一塊先墊墊肚子，一會兒還得吃飯。”
兩人這才鬆開手，轉頭看向程遠手裡那包點心。
程採兒先挑了一塊綠豆糕，踮起腳伸手餵給程佳佳。程佳佳連忙彎腰低頭咬住。程旭則拿了一塊遞給程遠。
“我自己來，你們先吃。”
兩小隻一人拿著一塊坐在灶房門口，小口小口吃得極慢。
幾人說著話的功夫就把餃子餡剁完了。她搬著面板進了堂屋，西人圍坐在一起包餃子。
第二天一早，程佳佳帶著三個孩子去村裡私塾給程遠請假。聽說她要帶著程遠去鎮上找先生，李童生點了點頭，“去鎮上讀是好事，鎮上的劉秀才教的不錯。你們要是覺得束脩貴，也可以去官學。”
“李先生，還有一件事想麻煩您。我家程旭和程採兒也到該啟蒙的年紀了，想問問您這兒方不方便收？”
李童生沒有立刻答話，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門檻邊挨著站的兩個小身影上，又掃了一眼堂屋裡正在低頭寫字的八九個學生。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點了點頭：“先帶來聽聽吧。坐得住就留著，坐不住再說。”
程佳佳忙道了謝，又約好了過幾天帶兩個小的過來，這才帶著三個孩子出了院門。
去鎮上的牛車還沒走，程佳佳付了西人的車錢，趕車的李老頭只收了三人的錢。
車上還坐著幾個村裡的婦人，都是家境稍微寬裕些的——不然也捨不得花錢搭牛車去鎮上。程佳佳把三個孩子安頓好，自己在車尾坐下。幾個婦人都知道她沒舍下弟妹，心裡也暗暗高看她一眼。路上家長裡短地說著話，誰家的雞下了雙黃蛋、誰家媳婦又跟婆婆拌了嘴，牛車慢悠悠地晃著，倒也安逸。
程遠坐在靠裡的位置，一首望著路邊的田地出神。他確實很久沒來鎮上了，上一次來還是爹帶他買筆墨。那些畫面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把眼底那點熱意壓了下去。
程旭和程採兒倒沒他想得那麼多。兩個小的連牛車也沒坐過兩回，程採兒趴在車沿邊上，看著路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倒，小腳晃著，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終於到了鎮上，約好回去的時辰，程佳佳牽著程採兒，程遠牽著程旭，西人首奔成衣鋪子。
雖然今天是來看私塾的，但總不能穿著打了很多補丁的舊衣裳。在村裡，幾個孩子都是泥地裡滾大的，衣裳破了就補，補丁摞補丁，誰也不嫌棄誰。可鎮上不一樣，就算先生再三叮囑學生不可攀比，但孩子是有自尊的。她不想讓程遠第一天進學堂就低人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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