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遠去私塾，程佳佳讓周景行喝了一碗靈泉水，又摻了一些在水缸中，這才走著去了鎮上。到了鎮上，她先去車坊租了一匹馬，騎著馬去了縣城。
到縣城時己經快中午了，程佳佳在路邊吃了兩個肉包子，又喝了一碗熱茶，才開口跟賣包子的老闆娘打聽：“嬸子，您知道錦繡坊怎麼走嗎？就是賣布料的那家。”
老闆娘正低頭收碗，聽見她問，抬頭拿圍裙擦了擦手：“往東走兩條街，路口有個大槐樹，拐進去就能看見了。”
程佳佳道了謝，起身順著街面牽著馬往東走。
街上人不少，她穿過兩撥人流，拐進那條種著大槐樹的巷子，果然看見一扇不大不小的門面，門口掛著一塊靛藍色的布幌子，邊緣繡著一圈細細的雲紋，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擺動。門匾上寫著“錦繡坊”三個字，字跡端正，漆色略舊。
鋪面不大，一進門就能聞到布料和木架子混在一起的氣味。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婦人，正低頭理布，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打量了程佳佳一眼，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笑容：“姑娘想買什麼布？”
程佳佳沒有往布架上看：“我找掌櫃的。”
婦人正在理布的手頓了一下，笑容沒變，但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姑娘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
“我找掌櫃的。”
婦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放下了手裡的布：“請稍等。”
她掀開通往後堂的布簾，側身進去，低聲喊了一句：“掌櫃的，有人找。”
不多時，布簾被從裡面掀開，走出來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靛青色的長衫，身量適中，面容清瘦。他抬眼打量了程佳佳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在下就是錦繡坊的掌櫃，請問姑娘何事？”
“有京城來的香雲紗嗎？”
掌櫃的神色微微怔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笑，語氣溫和又帶著一絲歉然：“香雲紗這麼稀罕的東西，哪兒是咱們這個小布坊能有的？不過我在京城有個親戚，倒是可以打聽一下。”
他說著，側身掀開身後的布簾，往旁邊讓了半步，朝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姑娘既然問了，不妨進來喝杯茶，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料子能合心意？”
程佳佳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邁步跨進了後堂的布簾。
引著程佳佳坐下，掌櫃的再次開口：“不知姑娘想要什麼顏色的？”
“要一匹黑色的。”
掌櫃的壓低聲音：“姑娘，這裡沒有其他人，有話儘可以說。”
“我在山上撿了一對叔侄，孩子還好，大人受了重傷，需要儘快找人醫治。他讓我來找你。”
掌櫃的聽到這話，原本準備倒茶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放下茶壺，聲音比方才急切了些，“不知人現在在什麼地方，可有生命危險？”
“在我家，暫時還行。你安排個信得過的大夫跟我走。”
掌櫃的起身走到程佳佳面前，朝她深深一揖：“多謝姑娘仗義援手。”
他說完首起身來：“姑娘請稍等。”
隨後轉身走到門口，朝外面低聲招呼了一聲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端著一碗茶和一碟細點進來，擱在桌上，衝程佳佳笑了一下又退出去了。
程佳佳沒有碰那盤點心，只喝了半碗茶。
大約等了一刻鐘的工夫，掌櫃的重新出現在後堂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留著白鬍子、挎著藥箱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沉靜，一看就是行醫多年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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