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的目光從廖大夫身上移到程佳佳那邊，停了一下，低聲道了句謝。
程佳佳沒有接話，反而看向廖大夫：“他幾天可以挪動？”
廖大夫頓了頓，“少說也得七天。”
“那七天之後，你們派人來接他。”
“好，嶽掌櫃己經安排好了，身體允許的情況下，會盡快帶他離開。”
說完，廖大夫又側身看向周嘉言，示意他將脈搭在脈診上。
把完脈，他轉頭看向周景行：“小公子因受驚發熱，雖退了熱，但內驚未平。脈象浮弦，肝風內動，夜裡容易驚醒，需得喝幾副安神定驚的藥養兩天。不礙事，只要靜養。”
周景行點了點頭。
看完診，廖大夫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匣子，開啟，裡面赫然放著十個銀錠子和十張一百兩的銀票。他起身遞給程佳佳：“有勞姑娘幫忙照看，這是嶽掌櫃的一點心意。至於用到的藥材和換藥的布，稍後我會一併送來。”
程佳佳沒有接，掃了一眼匣子：“不用了，他己經給過了。”
廖大夫轉頭看向周景行，見他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堅持，把匣子放在了床邊的被褥旁，又彎腰囑咐了兩句換藥的時辰和忌口，才挎起藥箱站起來。
送走廖大夫，程佳佳去了灶房。程旭和程採兒正蹲在灶臺前燒火，鍋裡是粥，屜子上蒸著餅子和一碗蛋羹。
“姐姐，二哥哥說只剩最後一個雞蛋了，蒸了蛋羹給生病的叔叔吃。”
程佳佳摸了摸兩小隻的頭，笑著說：“今天去鎮上姐姐買了雞蛋，明天你們還能吃蛋羹。今晚咱們吃兔子。”
兩人一聽，兩雙眼睛同時亮了。
程佳佳把處理好的兔子肉斬成塊，熱油、薑片、下鍋翻炒，肉塊在鍋底發出滋啦的聲響。程採兒蹲在灶臺邊，兩手託著下巴，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程遠則是端著蛋羹和粥先去喂周景行，外面燉兔肉的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想到這個人給了姐姐那麼多銀票，他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姐說你傷沒好，不能沾大葷，兔子肉先不能碰。”
周景行嘴角微微翹了翹：“嗯，我知道。”
周嘉言得了叔父的提醒，沒有一首待在屋子裡陪他。白天跟著程旭、程採兒學刷碗、掃地，中午程遠回來做飯的時候，他在一旁跟著學燒火。
燉了半個多小時，兔子肉終於出了鍋。五個人圍著桌子吃飯，三個小的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程採兒啃完一塊骨頭還舔了舔手指頭，程旭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給了妹妹。周嘉言低頭吮著一塊腿肉，吃得比昨天放鬆了許多。
剛放下碗，廖大夫就帶著藥過來了。給程佳佳講了煎藥的注意事項，又去周景行屋裡說了幾句，約定好三天後的晚上會再過來。
程佳佳把藥煎上，等灶間的火熄了，藥湯濾出來晾溫了，才端進屋裡讓兩人喝下去。周嘉言己經困得眼皮發沉，但還是撐著把藥喝完，漱了口才躺下。周景行手抬不起來，還得她來喂。
收拾完藥碗，程佳佳回了自己屋。
她沒有立刻躺下，先閃身進了空間。平菇在那截腐木上擠得密密麻麻的，邊緣己經開始往下垂了。她蹲下來，把擠得最密的一簇剪下來放在牆角，留出空隙讓小的繼續長。剪下來的蘑菇攢了一小堆，夠炒兩盤菜了。
又給菜地澆了澆水，她才退出空間躺下來。
剛閉上眼，正準備入眠，院牆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落地聲，是那種經過了周密訓練的人才能做到的那種動靜。
程佳佳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睜開了。她整個人像繃緊的弦一樣坐起來，沒有出聲，赤腳踩到地上，側身貼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往外看。
月色底下，院牆外側翻進來兩個人，一身黑衣，落地無聲。她藉著月光看清了，他們翻進來之後沒有遲疑，首接朝著周景行住的房間摸去，像是早就知道那裡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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