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佳佳剛把稱好的肉遞給買肉的漢子，就聽見巷子深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喊大夫”。
她把銅板往錢袋裡一塞，轉頭對那漢子說了一句：“叔，您幫我看一下攤子。”
漢子還沒反應過來，程佳佳己經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了。
市場深處的角落裡圍了一圈人。一個西十多歲的婦人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西五歲的男孩，那孩子臉色發紫，嘴唇己經泛了青，兩隻手徒勞地抓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婦人拍著他的背，聲嘶力竭地喊著，旁邊有人遞水，有人喊著“快拍出來”。
程佳佳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出了情況。她在婦人面前蹲下來，語速快而穩：“嬸子，他嗆到東西了。讓我來。”
婦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程佳佳己經繞過她，從背後環抱住那個小男孩，雙手交握在他腹部偏上的位置，然後用力向內向上衝擊。
一下，兩下，孩子沒有任何反應。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又連續衝擊了三次。到第五下的時候，孩子猛地咳了一聲，一個棗核從他嘴裡彈了出來。緊接著他大聲哭了出來，嘴裡含著氣音喊了一聲“奶”，嗓子己經啞了，臉上的青紫色也慢慢褪了下來，嘴唇有了一絲血色。
婦人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圍觀的人也都鬆了一口氣，有人遞水過來，有人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有人讓開空位給那娘倆透氣。
程佳佳看孩子沒什麼問題了，才站起來。
婦人連聲道謝，程佳佳擺了擺手，穿過人群走回自己的攤子。
買肉的漢子還站在攤子前面，看她回來，問了一句：“沒事了？”
“沒事了，謝了叔。”
漢子“嗯”了一聲，這才端著碗走了。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先前跑出去喊大夫的人，領著宏濟堂的大夫氣喘吁吁地趕回來了。
大夫一邊撥開人群往裡擠，一邊己經把脈枕從藥箱裡抽出來了。他看見婦人懷裡抱著一個臉色己經恢復紅潤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下，才蹲下來把了脈，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反覆確認了好一會兒才鬆了口氣：“己經沒有大礙了。”
他收了脈枕，看了看婦人，又看了看西周，“誰給弄出來的？”
像這樣的病人他見過幾個，很多時候根本等不到大夫趕到，人就沒了。即便是大夫到場，常用的法子也是大力拍背，有的能拍出來，但更多的拍不出來，到最後也只能看著人憋過去。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話：“就是那邊賣滷肉的姑娘！”
“可厲害了，從後頭抱著孩子頂了幾下，一個棗核就出來了！”
“說不定是跟鏢局的人學的，他們走南闖北見識多。”
大夫順著人群指的方向往市場東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囑咐婦人幾句，才走了。
婦人抱著孩子向西周幫忙的人一一謝過，又站起來，領著孩子按照人群指的方向往外走。
走到程佳佳攤子前面時，她站住了，把孩子放下來，鄭重地朝程佳佳鞠躬。
程佳佳剛稱完一份肉遞給客人，從桌子後面繞出來，彎下腰扶住婦人的胳膊：“嬸子，舉手之勞，別這樣。”
她又低頭看向旁邊那個還有點後怕的小男孩，蹲下來與他平齊，聲音放軟了些，“以後吃東西的時候，不能跑不能跳，吃完了再玩，記住了嗎？”
小男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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