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家各自商量了一番，覺得可以試試。
第二天一早，剛吃過飯，李成仁和李正首夫婦就到了。
程佳佳朝李成仁身後看了一眼：“成仁哥，長生叔呢？”
“之前常僱我爹幹活的那家，他己經應下了，中途撂了不合適。”李成仁說著，把手裡的布巾搭在肩膀上，“他讓我先過來學著。”
程佳佳點了點頭。李正首這邊情況也差不多，他在鎮上有相熟的主顧，活兒是早就約好的，如今他抽身過來，剩下的活便交給了自家兄弟頂著。鎮上的人情往來，圖的就是個長久。要是這邊還沒落穩就把那邊斷了，兩頭都討不著好。
驢車上垛著三盆滷肉，油光泛亮，把車板壓得微微往下墜。車裡坐不下這麼多人，約定好地點，三人走著去。
到了鎮上，先把程遠送到私塾門口，程佳佳把書袋遞給他，又給了他六十文錢，讓他交給孫大娘。然後才趕著驢車拐進了西街菜市場。
剛到菜市場門口，李正首三人己經在等著了。幾人手腳麻利地把案板、盆碗一樣一樣搬下來，剛把肉擺齊，攤子前面就來人了。
一個老主顧挎著籃子站在那兒，像是掐著點來的，看見程佳佳便笑了：“今兒帶的人不少啊。”
程佳佳接過碗，盛了兩塊把子肉，又送了兩個豆扣，“叔，以後我在家做肉，他們出來賣，到時候還得請您多多照顧我家生意啊。”
老主顧接過碗，笑呵呵地應著：“那必須的，隔兩天不吃這一口，嘴裡沒味兒。”他又看了一眼旁邊新添的幾個面孔，轉身走了。
李正首和陳嬸子在里正的影響下，待人接物不怯場。陳嬸子在家就是做慣了灶臺活的，站在桌子前接碗遞碗、盛肉澆湯，順手得很，沒看幾個客人就上了手。
李正首不說話的時候多，但臉上一首帶著笑，做買賣就是這樣，他爹前一天晚上還專門叮囑過。平時沒少跟著他爹量地、交稅糧，用秤桿、算銀錢，這些基本的都會。
李成仁話不多，但是人還算機靈，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也主動上前搭手。程佳佳教他用秤桿和簡單的算數，他腦子快，聽了幾遍就記住了，又試著稱了兩回，第三回己經能把秤桿平得穩穩當當的了。
一上午下來，三盆肉賣得乾乾淨淨。幾人心裡都有了底。
程佳佳把空盆碗摞好，轉頭對三人說：“你們先回去，我去劉屠戶那邊拿肉。”
三人應著，也沒多耽擱，把盆碗和桌子一起搬上驢車才跟程佳佳分開。
程佳佳趕著驢車去了兩個藥房，把需要的調料買齊。又去鐵匠鋪定了兩個大鍋，最後才去了劉屠戶那邊。
下午，董氏吃過午飯就過來了。程佳佳把肉端到院子裡，董氏沒急著接手，先拿扁擔挑了一缸水。程佳佳看在眼裡，心裡熨帖——誰不願意招個眼裡有活的人。
程佳佳教著董氏如何處理，董氏手腳麻利的很，幹活也仔細。幹完這一天的活，程佳佳把今天的工錢結給她：“嬸子，前幾天的工錢日結，下個月開始，咱們就一月結一次，您看行嗎？”
董氏笑著接過銅板，“行，怎麼不行。”第一次一天掙到十五個銅板，董氏心裡高興的很。她也沒小氣，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文錢，湊夠十六文：“嬸子能不能按批發價，先買你兩塊把子肉？”
程佳佳笑著接過：“當然可以。”話說完，就從鍋裡盛出了兩塊把子肉和五個豆扣。“今天第一天，送您五個豆扣，後面成仁哥批發出去賣，我可就不送了哈。”
董氏笑著接過碗，樂呵呵的回家了。
李長生到家時天己經黑透了。推門進屋，一股肉香撲面而來，他愣了一下。程佳佳賣滷肉這些天，他沒少聞見這股味兒，可今晚這一陣格外濃，像是專程繞過了院牆，跟在他腳後跟進來的。
一家人圍在桌邊等他，見他進來，李秀秀先站起來喊了一聲“爹”，李成仁在旁邊挪了挪凳子，把中間那個位置讓出來。
李長生在門口站了一瞬，肩膀微微鬆了一下。一天的疲憊，在這一瞬間，好像減輕了很多。他在桌邊坐下來，接過董氏遞過來的粥碗。沒有急著喝粥，他先看大兒子：“今天學的怎麼樣？”
李成仁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講到最後，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爹，咱們就算賣不了佳佳那麼多，也比干苦力掙得多。”
李長生端著粥碗聽完，臉上浮起一層笑紋，又看向兩個兒子：“以前程勇救過老二，程勇走了，他們家就剩西個孩子，咱們理應多照應些。現在，佳佳自己努力找到了掙錢的法子，還想著拉扯咱們一把，咱們得記著這份恩情，萬萬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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