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手裡的紙張微微一頓，嗯，她喜歡一個人上山，最好不要給她添麻煩。他不自覺抿了抿唇，輕輕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看手裡的紙張。
這小子，功課倒是進步了不少。
周景行放下紙，提筆給程遠寫回信。
夏天雨水多，隔三差五便是一場大雨。李長生爺倆入夏前就幫程佳佳仔細檢視過房頂，拿稻草和泥巴把鬆動的地方都補過一遍，可到底經不住連日下雨的沖刷。雨勢一大，雜物房和灶房的頂角還是滲出水漬來，滴滴答答地往下漏。
院子裡更是被雨水泡得十分泥濘，程佳佳每次都拎著鐵鍬墊幾塊石頭，勉強鋪出一條能落腳的小道。
趕上下大雨，毛驢也不願意冒雨走。程遠一個人在鎮上，放學了沒處去，雖然同福酒樓的嚴掌櫃說過下雨可以讓程遠暫時住到他家，但程佳佳不願意麻煩人家。思慮再三，索性在劉先生私塾近處買了個小院子，一旦雨下得太大，她趕不過去接程遠，就暫且在那兒住一晚。
這處院子距離西街不遠。格局周正，三間正房坐北朝南，兩側各帶一間廂房，灶房和茅廁另立在院角，拾掇得齊齊整整。院子裡還有一棵柿子樹，上面掛著青色的果子。
程佳佳特意挑了程遠休沐的日子帶他過來看。程遠一進門，眼睛就亮了。他從正房踱到廂房，又從廂房拐進灶房，每個屋子都要探頭進去轉一圈，手指頭摸摸窗臺，腳底板踩踩地面，嘴角翹著就沒落下來過。
院子比劉先生家的小一些，但安靜敞亮，青磚地掃得乾乾淨淨，牆根還有一處單獨圈出來，沒有鋪青磚，可以種點小蔥之類的，吃著方便。
“姐，以後下雨天，你就不用著急來接我了。”
程佳佳站在柿子樹下，看著他來來回回地轉悠，“你要是放學早，自個兒先過來，看書也行，歇著也行，等我忙完了就過來接你。下雨天我要是沒來，你就在這邊住下。”
程遠站在廂房門口，回頭衝她笑了一下。
這幾日，程佳佳陸續置辦了米麵糧油、被褥等日用必需品。等兩小隻休沐，她特意領著兩人過來。倆小傢伙歡喜得不得了，怎麼也沒想到自家竟在鎮上置下了宅子。
程家這邊日子過得熨帖，李成仁的親事也有了結果。兩家的退親之事辦妥了，李成仁私下去過趙家村，意外發現了趙家姑娘有心上人。既然有了把柄，那就好說了。
趙家心裡清楚知道自家女兒喜歡同村的趙二勇，只是趙二勇家中太窮了，自家還有兒子，還指望拿了彩禮給兒子娶媳婦。李家雖說條件也一般，但日子卻比趙家寬裕，最叫趙家看重的就是家裡還有個讀書的小叔子。
李長生兩口子首接找上門，當面點破撞見趙家姑娘與男子私下相會的事。說如果趙家還要死纏爛打不肯退親，便把這事散播出去。往後別說找個條件跟李家差不多的，就是找趙二勇，婆家也不一定願意。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遲遲沒等來周景行的回信，程遠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程佳佳瞧得一清二楚，卻沒有多開口勸慰。有些道理本就是自己成長中慢慢懂的，不必刻意點破，順其自然就好。
這天夜裡，程佳佳照舊進空間做體能訓練，洗完澡剛出來，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有人翻牆落地。
程佳佳靜靜立著聽了聽外頭的腳步聲，而後緩步走到堂屋門口。
“程姑娘？”門外響起周左熟悉的聲音。
程佳佳把頂著門的棍子拿走，拉開門栓。周左背上馱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著沉甸甸的。
她微微詫異：“你這是要出遠門？”
周左下意識回頭瞥了眼背上的包袱，略顯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不是，這都是小公子特意準備的禮物。”
程佳佳趕緊側身將人讓進堂屋，點亮了桌上的油燈。隨後她敲了敲西邊裡屋的門，把熟睡的程遠、程旭喊醒，又去東邊裡屋叫醒了程採兒。
幾個孩子一聽是周嘉言讓人送禮物來了，瞬間睡意全無，一個個眼睛亮亮的，滿心期待。
在幾人的注視下，周左麻利地解開了厚重的大包袱。最先露出來的是一身水粉色的衣衫，料子鮮亮又好看。周左小心翼翼將衣服取出，雙手捧著遞向程佳佳，態度恭敬：“這是小公子特意讓繡娘給採兒姑娘做的新衣。”
說完，他又接連拿出三身衣裳，分別是程佳佳、程遠和程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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