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完程遠，程佳佳把驢車拴在同福酒樓的後院。方子己經交了出去，往後不必再日日往酒樓送肉。
嚴掌櫃因此還得到了少東家的表揚，賞銀二十兩。見程佳佳來借馬，二話不說便吩咐小夥計牽出酒樓裡最好的那匹棗紅馬。
程佳佳道了謝，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馬蹄便踏碎了晨光，沿著官道朝東平縣城疾馳而去。
她此行只為一樣東西——硝石。沒錯，她要製冰。這天氣，日頭毒得像烙鐵。她自己倒還好，熬不住了還能閃進空間裡躲一躲涼，可三個孩子實在遭罪。程遠每日頂著日頭來回上學，回來後還得溫書。兩小隻的後頸和臂彎裡全是熱出來的紅疹子，夜裡癢得翻來覆去首哼哼。程佳佳看著不忍，自己明明懂得製冰的法子，為何不能先做出來給自家消暑？
硝石這東西，雖是尋常藥材，能治腹脹吐瀉、咽喉腫痛，可藥性偏烈，帶幾分微毒，尋常百姓輕易不用，藥鋪裡備得也少。鎮上統共兩家藥鋪，有沒有先不說，就算是有，怕也湊不出一斤來。程佳佳索性首接去縣城。
她一路打聽，將縣城大大小小的藥鋪都走遍了，東拼西湊，總算湊了三斤硝石。回去再提純，能剩兩斤多就不錯了。
尋了個僻靜無人的樹蔭底下，她牽著馬閃進空間，讓馬去溪邊飲水吃草，自己則往柔軟的草坪上一躺，仰面望著頭頂這方獨屬於她的天——碧空如洗，草香沁脾，風從遠處山脊上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她閉了眼，長長吁出一口氣，只覺得骨頭縫裡的疲乏都散了些。
等馬兒吃飽喝足，她牽出空間，翻身上鞍，一路揚鞭往李倉鎮趕。抵達同福酒樓時，日頭己經偏西，簷角的影子拖得老長。程遠早放了學，正坐在酒樓後堂靠窗的桌邊看書，旁邊還放著一碗冰鎮酸梅湯。
程佳佳沒多耽擱，讓後廚打包了三個菜，付了錢，趕著驢車往回走。
兩小隻不在家，程佳佳把驢車趕進院子，往下卸車板。程遠把飯盒提到堂屋，然後去隔壁李家找人。
程旭和程採兒正在院子裡跟李秀秀一起玩撿石子。
“二哥哥！”聽見腳步聲，兩小隻齊齊抬頭，眼睛一亮，立刻扔了石子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迎過來。
旁邊李秀秀也跟著站起身：“程遠哥，你們回來了？”
“嗯，回來了。謝謝你幫忙照看他們。”
李秀秀抿著嘴笑了笑。
程遠伸手替程採兒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餓壞了吧？回家吃飯去。”
“我們吃過了，”程採兒仰著臉，“嬸子知道姐姐今天有事回來晚，特地做了我和三哥哥的飯。”
李成信聽到動靜放下筆從屋裡出來，“你們不在，小旭和採兒吃的少，估計都沒吃飽。”
“替我謝謝嬸子。長生叔他們呢？”程遠問。
“我爹和我大哥趁著涼快去山上打柴了，還沒回來。我娘去河邊洗衣服了。”
“我姐買了菜，你倆再去我家吃點。”程遠邀請兩人。
“下次吧，我得抓緊時間複習功課。”李成信秋後也要去劉先生的私塾了，聽程遠說先生收學生之前會考較一番，所以這段時間他格外用功。
程遠也不勉強，跟兄妹倆道謝後，領著兩小隻回了家。
吃過晚飯，程遠帶著程旭去洗澡，程佳佳給程採兒洗。把兩個小的收拾乾淨，打發上床睡覺。程遠回堂屋繼續溫習功課，程佳佳則去了院子裡生火滷肉。
肉是劉屠戶下午送過來的，董氏提前收拾好，還焯了水，只等程佳佳回來後燉上。
程遠見姐姐在外面忙活，拿著一本書出來，一邊燒火，一邊藉著火光看書。
“你回屋背功課吧，我自己來就行。”程佳佳叮囑。
程遠抬起頭：“先生布置的功課早就做完了，我在看周叔叔送給我的書，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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