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起床，程佳佳就去了灶房。鍋底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晶體，像霜雪在鍋底紮了根。她拿竹片沿著鍋壁輕輕颳了一圈，晶體簌簌地鬆散開來，整塊剝落。
她將晶體全部剷出來，擱在粗紙上攤開晾著。指尖捻起一小撮，顆粒細密均勻。程佳佳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細末。
不到十點滷肉就賣完了，她趕著驢車往回走，迫不及待地想試試製冰。
到家安頓好驢，程佳佳抱著兩個罈子閃進了空間——一大一小。她蹲在河邊，先把兩個罈子都灌上水，大罈子裝五分滿，小罈子八分滿。然後往大罈子裡舀了兩大勺硝石，拿木棍迅速攪開，硝石遇水便滋滋地吸著熱量。她趕緊把小罈子穩穩地坐進大罈子裡。
一開始沒什麼動靜。她蹲在旁邊瞧著，手指探進大罈子的水裡，明顯比河水涼了一大截。又過了一小會兒，小罈子的外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水面慢慢泛起白氣，邊緣處浮出薄薄的冰碴，像細碎的霜花貼在水面上。
她沒敢動，就這麼耐著性子等著。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整個小罈子裡的水己經凍得結結實實，一罈透亮的冰，白濛濛地冒著寒氣。
程佳佳伸手在冰面上按了按，硬邦邦的，涼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她一拍巴掌：“成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程佳佳正盯著那壇冰樂，忽然心裡咯噔一下——水結冰會脹，罈子別給撐裂了。
她趕緊伸手去摸小罈子，壇壁冰涼光滑，外頭仔細看了一圈，沒有裂紋。這才鬆了口氣，暗罵自己大意了。好在壇口是敞開的，冰塊結起來往上漲，沒把壇壁撐壞。她想了想，以後製冰還是用銅盆更穩妥，陶土罈子到底不比銅鐵結實。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罈子從空間拿出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等冰稍微化一化，她再倒出來。
心裡美得不行，程佳佳哼著小調兒進了灶房。日頭升到頭頂了，蟬鳴一聲高過一聲。中午做涼麵，過一遍冰水，麵條涼絲絲的，兩個孩子肯定有胃口。想到這裡，程佳佳多和了點面，中午叫李成信和李秀秀一塊過來吃。
煮好的麵條過冰水，再切點鹹菜和黃瓜絲，倒上醋和麻汁，一拌，香得很。冰還剩不少，程佳佳放進空間，留著晚上用。
正忙著端面條，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兩小隻下學回來了，李成信將兩人送到門口，探頭見程佳佳在家，便打了個招呼要往回走。
“成信，”程佳佳回頭喊住他，“中午來我家吃。”
“佳佳姐，我娘做好飯了。”李成信站在門口，微微躬身，禮數週全。
“把秀秀一塊叫來。”程佳佳邊說邊往外走，走到李成信跟前，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我賣完滷肉從同福酒樓帶了一塊冰，中午做了涼麵，過得冰水，涼絲絲的，正好解暑。”
李成信到底是個半大少年，聽見“冰”字時，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撓了撓頭，還是推辭：“不用了佳佳姐，我回去吃就行——”
“快點，我都做好了。”程佳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怎麼著，還得讓我三催西請啊？”
李成信被她這麼一說，徹底沒話講了，撓著後腦勺笑了：“沒有——”說著腳下一轉，朝自家院子跑了回去，邊跑邊喊：“秀秀！”
兩小隻一聽姐姐做了涼麵，眼睛齊刷刷亮了，拔腿就往屋裡衝。姐姐做的涼麵最好吃了，會放很多麻汁。
“你倆先去洗手。”程佳佳在背後喊。
兩小隻麻利地鑽進堂屋撂下書包，又跑出來，在院裡的水盆邊認認真真搓了手，水珠子甩了一地。剛擦乾手，李成信就牽著李秀秀過來了，兄妹倆站在院門口，臉上還帶著點不好意思。每次程佳佳喊他們過來，準是做了好吃的。
“成信哥哥，秀秀姐姐，你們快洗手！”程旭招著手喊。
程採兒己經進屋去櫃子裡拿碗筷了。
五人圍著桌子坐下，程佳佳先給李成信裝了滿滿一大碗——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正是最能吃的年紀。接著又給李秀秀盛了同樣冒尖的一碗：“你倆多吃點，這麼一大盆呢，管夠！”
李成信端著碗，說了句“謝謝佳佳姐”。李秀秀也小聲道了謝。
那邊兩小隻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望著面盆。程佳佳麻利地給兩人各盛了一碗，程旭接過碗就往嘴裡扒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程採兒也不落後，挑了一筷子面就塞進嘴裡，涼絲絲的麵條裹著麻汁的醇香，小姑娘滿足地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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