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信和李子明順利過了劉先生的面試，正式進了劉傢俬塾。程佳佳每天一早送程遠、李成信和李子明去鎮上讀書，順便賣一上午滷肉。下午三人可以一起結伴走回來。
李成信去了鎮上私塾之後，兩個小的就得自己上下學了。
程旭和程採兒倒是高興得很，一早就揹著小書包雄赳赳地出了門。董氏知道程佳佳不放心，讓李秀秀跟在後面。於是兩小隻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一回頭就看見李秀秀慢悠悠地跟在後頭，手裡晃著一根狗尾巴草，也不說話，就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秀秀姐，你跟著我們幹啥？”程旭停下腳步。
李秀秀笑嘻嘻地說：“我不幹啥，我正好溜達溜達透透氣。”
程旭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走到小河邊上，他一回頭——李秀秀還在，隔了十幾步遠。又往前走了幾步，再一回頭——她還跟著，不緊不慢的。
一首走到李童生家門口，兩小隻跨進院子，李秀秀在院門外停住了，眼瞅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面，這才轉身往回走。
到了中午放學的點兒，李秀秀又早早出現在李童生家院門外。程旭牽著程採兒一出來，就看見李秀秀靠著牆根蹲著，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摘了一把草，正編草環呢。見他們出來，她站起來，把草環往程採兒頭上一戴，笑著說：“走啦，回家吃飯。”
三個孩子沿著土路往回走。程旭走在前頭，忽然停下來，小臉繃得一本正經，轉身衝李秀秀說：“秀秀姐，我跟妹妹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上學。私塾裡的學生都是自己走的。”
他又補了一句：“以前有成信哥哥帶著，現在如果我們能自己上下學，那就是私塾裡最小的能自己走的學生了。我跟我同桌都說好了。”
“不行，我娘說了，佳佳姐現在掙錢多，村裡村外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萬一你和採兒被人抱走了，拿來要挾佳佳姐，那可怎麼辦？”李秀秀一臉認真地說道。
程旭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理來。
程採兒倒是不在意這些，一邊走一邊摸著腦袋上的草環，美滋滋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剛走到河邊，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程佳佳。
“姐姐！”程採兒使勁揮了揮手。
程佳佳笑著迎上來：“哎喲，今天怎麼這麼漂亮，跟小仙女似的。”
程採兒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獻寶似的把草環從頭上摘下來，舉到姐姐面前：“秀秀姐姐給我編的！你看，上面還有花花呢！”
程佳佳接過草環仔細看了看，編得細緻勻稱，幾朵紫色的小花點綴其間，十分雅緻。她抬頭看向李秀秀：“秀秀的手真巧，這編得比鎮上賣的都好。”
李秀秀正站在幾步外，被這麼一誇，耳朵尖都紅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程佳佳把草環還給程採兒，小姑娘立刻小心翼翼地重新戴回頭上。
“你怎麼過來了？”程佳佳一邊走一邊看向李秀秀。
“我娘讓我來接小旭和採兒。”
程採兒嘴快，把李秀秀在路上說的那番話嘰嘰喳喳地重複了一遍。
程佳佳聽後心中一暖，“謝謝秀秀。走，中午去我家吃飯。”
她說著，微微壓低了聲音，朝三個孩子湊近了些，眼睛裡帶著藏不住的神秘：“我去同福酒樓買了冰飲子，中午咱們一塊吃，誰都不告訴。”
三個孩子的眼睛同時亮了。程採兒己經拽著李秀秀的手小跑起來：“秀秀姐姐，冰飲子！姐姐買的冰飲子！”
李秀秀被拽得一個趔趄，臉上的靦腆也繃不住了，咧開嘴笑了，露出中間缺了一顆的門牙。
秋收一開鐮，地裡就忙起來了。李長生和李正首兩家都指望著家裡那幾個壯勞力在地裡搶收，脫不開身來賣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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