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明知道他臉皮薄,明天整個學校的人都會傳這件事。你想過他以後在校園裡怎麼辦嗎?”
夏薇的嗓音裡帶著火,可她沒有吼,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難堪,這是你口口聲聲說的愛?”
宋時雨的肩膀塌下去了。
她整個人像被那句話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著的骨頭,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夏薇也沒再說。她轉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帶著詢問和擔憂,她朝我伸了一下手,掌心朝上,等我。
我走過去,把手放進她手心裡。她握住了,帶著我往宿舍方向走。
我沒有回頭看宋時雨。身後的路燈底下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追上來。
但我走了幾步之後聽見了很輕的一聲,像什麼人在哪裡蹲下去了,膝蓋撞在地上的悶響。
我沒有停。
夏薇的手掌溫熱,攥著我的手指收得很緊。我低頭看著兩個人的鞋尖在路燈下一前一後地往前邁,她的步子放慢了半拍遷就我。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她鬆了手,站定看了我一眼:“上去吧,明天我來接你。”
我點頭。上樓的時候樓梯燈亮了,我走到二樓拐角停了一下,從窗戶往下看。
夏薇還站在樓下。她抬頭看了一眼我這扇窗戶,然後轉身走了。
路燈底下空空的,宋時雨已經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夏薇照常在樓下等我。
但她旁邊還站著幾個人,兩男一女,我沒見過。她們看見我出來就圍過來,有人衝我笑了一下,說“早啊,一起去上課”。
我愣了一下看向夏薇,她靠在牆上,插著兜,衝我揚了揚下巴。
“放心,都是自己人。”
一路走到教學樓,她們幾個人走在我前後左右。
有人走前面開門,有人走旁邊跟我說話,有人走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那個女生挽住我胳膊,笑著說“夏薇囑咐的,怕有人找你麻煩”。
我知道是誰。
下課的時候我跟夏薇說:“我想跟她說清楚。”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衝另外幾個人擺了下手。那幾個朋友互相看了一眼,散開了,走出教室的時候有人拍了拍夏薇的肩膀。
林蔭道旁邊有一條長椅,我坐在那等。十分鐘之後宋時雨來了,她走過來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她瘦了很多,可今天臉是乾淨的,胡茬颳了,領口也是齊的。
她坐在長椅的另一端,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我知道錯了。”她開口。聲音還是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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