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她的手抬起來按了一下胸口，指縫裡滲出來的是紅色的。
她抬起頭看我，是宋時雨。
瘦沒了，顴骨凸著，眼下全是烏青，可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她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然後她把手從胸口上拿起來，那隻手在抖，指頭是紅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我的書頁上，洇開一小朵深色的花。
她伸手摸我的臉。
手指是涼的，指尖碰在我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動作很慢。
她的嘴唇翕動著，嗓子裡擠出來幾個字。
“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她的眼睛盯著我，那些血還在往書頁上滴，一滴，兩滴。
我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我早就原諒你了。”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的手從我臉上滑下去了。
手指順著我的下巴、脖頸、鎖骨，最後落在桌面上，碰倒了我的那杯拿鐵。
咖啡灑了一桌子，和血混在一起。
夏薇衝進來的時候宋時雨已經不動了。
我坐在那兒，手還舉著，掌心下面是她滑下去的那隻手。
血是溫的，黏在指縫裡慢慢變涼。
夏薇蹲下來把我往懷裡帶了一下，手掌蓋住我的後腦勺。
她的肩膀擋著我，我的臉貼著她的鎖骨，我聽見她在喊“救護車”。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跟著上去了。
夏薇坐在我旁邊。
宋時雨躺在擔架上，閉著眼，嘴唇是白的。我的手還攥著她那根手指，冰涼的。
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很白。手術室的門關上了，紅燈亮著。
我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手搭在膝蓋上，掌心的血幹了，有點黏，蹭一下掉一點渣。
夏薇坐在我旁邊，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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