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沒有繞遠,語氣誠懇。:““晚輩聽聞令郎本有讀書的天分,學業根基不錯,只是一時糊塗,被醉雲樓的女子絆住,荒廢了光陰。若是能夠幫他斬斷這份孽緣,看清真相,回頭重拾書本,未嘗不能在科舉一途搏上一搏。若是先生願意,晚輩可以出手相助,幫他從這段孽緣裡抽身。等他脫離風月,我也可以在功課上和他一起切磋,助他重拾書本,再搏科舉前程。”
一聽這話,墨先生眼中當即掠過一絲心動。盼兒子回頭,是他日夜牽掛的心病。可他很快又壓下情緒,眉頭微蹙,滿是疑惑。
“公子願意出手幫犬子,老朽自然感激不盡。只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好處。你既說是交易,老朽一窮二白,囊中羞澀,並無金銀可以酬謝公子,不知老朽又需要為你做些什麼?”
沈青等的便是這句問話,她神色鄭重,緩緩開口。
“晚輩所求的酬勞,並非銀錢。晚輩希望先生能夠將醉雲樓那邊,代寫書信、跑腿傳話的差事,轉交於我代辦。”
這話一齣,墨先生滿臉意外,不禁皺緊眉頭:“醉雲樓的活?公子為何偏偏想要接手這份差事?”
沈青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真實的身份和原因她都不能告訴墨先生,只能杜撰了個故事。
“晚輩實屬無奈,才出此下策。不瞞您說,我並非京城人士,而是從青州來的。我家中原也算小有薄產,父母健在,上有一兄長。大哥他……來京城做生意,不知如何卻進了青樓,還迷上了醉雲樓一個叫什麼軟玉姑娘。”
聽到醉雲樓三字,墨先生不由怔住,內心的翻騰讓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手。
沈青繼續說道:“家裡的積蓄,大半都讓他帶出來做本錢。誰能想到,生意沒做成,錢全填進了醉雲樓那個無底洞。最後……最後人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裡面。。首到兄長的噩耗傳來,家中才知此事,父母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相繼離世。好端端一個家,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沈青說著也不禁眼圈微微泛紅,雖然身世都是假的,但內心的悲楚卻是真的。
“晚輩此次入京,就是想查清我大哥的死因。醉雲樓那種地方,我一個外地人,,沒錢沒勢,連門都進不去。也是機緣巧合,聽聞先生時常去那裡代筆,又從小二哥口中……得知令郎也深受其害。才生出了尋先生合作的念頭。藉著這份代筆的差事,我才有機會出入醉雲樓,暗中探查真相。”
說完,沈青對著墨先生深深一揖。
她心中自知,這番交易,是藉著老人愛子心切之心達成的一場算計。可眼下她別無選擇,只能暗下決心,往後必定盡全力規勸墨知書回頭,以此彌補這份虧欠。
雅間之內一片寂靜
墨先生站在原地,心緒翻湧。起初聽見沈青想要接手自己的差事,他心中難免生出一絲戒備。可聽完她兄長的遭遇,再聯想到自家深陷醉雲樓的兒子,心頭那點不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憂慮。
今日別人的兄長會困死在醉雲樓,來日自己的兒子墨知書,難保不會落得同樣下場。
一想到此處,他心中那點火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滿心無力。他緩緩折回桌邊坐下,脊背微微佝僂,像是一瞬間蒼老許多。
許久,他抬眼望向沈青,聲音沙啞:“你當真有辦法,讓他不再沉溺於醉雲樓?”
沈青想到春孃的那個白眼,她斷定春娘對墨知書必定是虛情假意
“先生,令郎沉迷其中,無非是覺得那位春娘姑娘是他的紅顏知己,是落難的風塵仙子,等著他這個才子去拯救。若是讓他看清春孃的真實面目,讓他知道春娘只是想掏空他的錢,根本瞧不上他,他必迷途知返。”
”你就這麼有信心?“
沈青道:”因為任何一個男人都忍受不了被愛過的女子瞧不上。更何況,若是他情根深種,怎麼都舍不下春娘,那也能從春娘下手,只要讓春娘主動不想理他、刻意躲著他,徹底不見他,他慢慢也就只能死心了。”
墨先生久久凝望著她,心中反覆權衡。沈青的才學,方才那篇策論己經印證。若是此人真能救回自己的兒子,便是知書最後的機會。
片刻之後,他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底終於浮現出決然之色。
“好,老朽答應你。明日一早,你到我的攤子上來尋我。等你熟絡門路之後,醉雲樓那邊代筆的差事便交由你。只是犬子知書…… 往後,就拜託你了。”
最後一句,藏著一位老父親孤注一擲的懇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