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玉那雙剛剛還燃著恨意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震驚,她不由得張開嘴巴“病死的....姐姐?”
她顫抖的念著這幾個字,帶著一絲荒誕的顫音。
沈青沒有迴避她的視線,也沒有出聲,任由她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軟玉的腦子嗡嗡作響,以往碎片化的資訊在腦海中浮現。
蕭逸醉酒後的抱怨:“那個女人,長得冰清玉潔,沒想到卻是個晦氣的……”
坊間的傳聞:“聽說了嗎?永安伯府的大小姐福薄,沒等到出嫁就病故了。”
還有自己被當街鞭打的屈辱,和這對母女惡毒的手段。
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難道是你不願嫁蕭逸這個紈絝,所以逃了出來?然後他們沒辦法宣稱你病故,嫁進去了另一個女兒?是這樣嗎”
沈青原本考慮過,要不要將自己的事全盤托出。
這樣做有風險。
若是軟玉為了自保,或是為了別的什麼,去永安伯府揭發她……
但她看著軟玉被傷口和血跡浸透的後背,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軟玉身在風月泥沼,閱盡人心險惡,卻始終保留著一份純粹通透的心性。當初她一眼識破自己的女兒身,非但沒有揭穿,反而暗自提點、幫她遮掩,僅憑這一點,沈青便篤定此人值得信任。
更何況,告密於軟玉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永安伯府的秘事驚天動地,他們絕不可能容許一個知曉內情的外人活在世上。貿然告發,只會為自己招來滅頂之災。軟玉心思剔透、聰慧過人,這點利害得失,她比誰都清楚。
沈青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眼底翻湧著沉沉寒色:“我倒希望是這樣,雖然我並不想嫁給蕭逸,但我也從沒想過逃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從未想過反抗。可他們不肯容我。為了讓姜明珠頂替我的婚事,他們不惜痛下殺手,執意要取我性命。”
軟玉瞠目結舌,連自身的悲慼都拋在腦後,滿臉震愕,結結巴巴地問道:“他……他們要殺你?再換一個人替你嫁入侯府……這、這到底圖什麼?”
沈青垂下眼簾,彷彿陷入回憶:“因為她們,殺了我母親。”
轟!這句話仿若一個驚雷在軟玉耳邊炸開
軟玉整個人都僵住了,瞳孔因為震驚再次放大。
殺妻,殺女。
這些只在話本子裡才有的狠戾橋段,她從前只當是文人的獵奇杜撰,萬萬沒想到,竟然發生在她身邊?
“你……”軟玉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她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道“你說……伯爺和現在的伯夫人,殺了你娘?”
沈青看著她,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是,我母親是永安伯的原配正妻,她們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暗中給我的母親下毒,導致母親中毒身亡,轉頭就扶了柳氏為繼室。“沈青深吸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或許是做賊心虛,他們怕我嫁到侯府,翅膀硬了,萬一哪天知道了真相,會報復她們。所以商量要把我也毒死。卻不小心被我聽到了,我因此才能逃出來。”
軟玉徹底失語了。
她靠在床榻上,背上的傷口還在一下下地抽痛,可她己經感覺不到了。
她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