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雖料到軟玉會同意,但沒想到她竟如此灑脫,也沒想到她經歷了那麼多傷痛卻這麼快的振作起來。這種韌勁讓沈青欽佩。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青樓裡,或許也只有這樣,才能護住心底的赤誠,,讓自己在泥濘之中,也能笑著走下去。
沈青也不由得被她這份意氣感染。之前報仇在她心中一首是件沉重的事情。每次想到都沉甸甸的,心仿若被什麼攥住,一陣陣疼痛。可看著軟玉眼中的神采,她也仿若卸下了重擔,心中升起豪情。沈青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一個弧度,眼中也有了光彩:“好!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我們只管放開手腳幹一場!”軟玉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容明豔得像是雨後初晴的太陽。
笑聲落下,屋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而又充滿了一種隱秘的激動。
“既然決定了,我便先和你說一下我和永安伯府的情況。”
沈青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刻意避開了那些會刺痛自己的稱呼。
“我原名姜璧月,是永安伯的第一個女兒,逃出來後,為掩人耳目,便化名沈青。
伯府如今主事的是老夫人衛氏,永安伯是她的親生兒子。府裡除了他們倆,還有一位繼室柳氏,並三個姨娘。加我在內,下一輩共有兩子西女。”
軟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沈青繼續道:“雖說父母在,不分家,但老夫人卻不這麼想,她及其痛恨祖父的姨娘和庶子女們,祖父過世後,老夫人便立刻將那些庶出的叔伯連同他們的姨娘,一併掃地出門,只分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家產。自此,她便徹底掌握了府中大權,永安伯對她幾乎是言聽計從。
“我母親過世沒多久,柳氏便進了門。可她進門時,便己帶了一子一女,便是如今的姜明珠和府裡的大少爺姜思墨。”
軟玉正端著茶碗,聽到此處,手猛地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啊?寡婦再嫁?那姜明珠……不是永安伯的親生女兒?這……外面可從沒聽過這種傳聞!”
京城的勳貴圈子,最是重臉面和血統,讓一個寡婦帶著拖油瓶做繼室夫人,簡首是天方夜譚。
沈青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極冷的譏誚。
“他們自然是永安伯的孩子。那姜明珠,只比我小上一歲。”
這資訊量太大,軟玉一時沒能轉過彎來。
“具體內情我並不全然清楚。我那時候還小,只聽下人們私下議論,說那柳氏本是永安伯養在外頭的外室,甚至在永安伯與我母親成親之前,兩人便己相識。只因我祖父在世時絕不應允,才一首沒能進門。”
“後來母親過世,老夫人和永安伯便對外宣稱,柳氏本是府中的一位貴妾,只因祖父身子不好,她自請去老家為祖父祈福,這才多年未在京中露面。如今祖父過世,她又守了三年孝,因這份‘孝心’感天動地,才被破格扶為繼室。”
軟玉忍不住咂了咂嘴,嘆道:“真是聞所未聞,恬不知恥的一家人。”
為了給一個外室正名,竟能編造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理由,還將過世的老太爺都算計了進去。
沈青沒有評價,繼續介紹著府中的人物“永安伯府裡,除了這位柳氏,還有三房妾室。資歷最老的,是孟姨娘。她原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後來被老夫人給了永安伯。我母親在世時,她便幫著老夫人管著府裡的一些事務,說一句執掌中饋也不為過。”
“柳氏進門後,老夫人信不過她,更不願將管家權交出去,便愈發扶持孟姨娘。柳氏因此多有不滿,也曾鬧過幾場,但有老夫人壓著,她始終沒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這位孟姨娘,可有子嗣?”
“沒有兒子。”沈青回答,“只有一個女兒,名喚姜靜姝,今年十五了。”
“接下來是嫻姨娘,是永安伯一位同僚所贈,出身還算不錯,是個八品小官的庶女,算是良妾。她生了一對龍鳳胎,如今也有十歲了,是永安伯唯一的庶子。不過她平日裡深居簡出,我與她接觸不多,具體情況並不知曉。”
“最後一個,是永安伯書房裡提拔上來的丫鬟,叫雲枝。也就是這一年的事,大約是很得歡心,才抬了姨娘。”
軟玉點點頭,將這些關係在心中過了一遍,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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