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達了民政局。
江南的秋天總是帶著一點微涼的雨意，我收起傘，在門口看到了等在那裡的程灼華。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單薄地站在屋簷下，腳邊還放著昨晚那個裝滿八音盒的巨大紙箱。
箱子已經被雨水打溼了一角，看起來有些狼狽。
看到我走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
“修遠。”她低低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停留，徑直走進了辦證大廳。
辦理手續的過程出乎意料的快。
工作人員核對了證件，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在兩本暗紅色的證書上蓋下了鋼印。
“你們的證件，請收好。”工作人員將兩本離婚證分別遞給我們。
我伸手接過屬於我的那一本，指尖觸碰到封面的紋理，心裡那根緊繃了六年的弦，終於徹底鬆開了。
程灼華沒有接。
她死死地盯著那本紅色的本子，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彷彿那是一塊烙鐵。
“程女士？”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著她。
程灼華猛地回過神，顫抖著手拿起了離婚證。
她看著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絕望。
“修遠，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霧。
我把離婚證收進包裡，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程灼華，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我轉身朝大門走去。
“修遠！”
程灼華突然大步追上來，在臺階上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真的能這麼狠心嗎？”她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六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