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西合院裡升起幾縷嗆人的煤煙味，在硬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熬了一整夜的婁曉娥從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走了出來。
冷冽的晨風吹在臉上，婁曉娥腦子清醒得很，大步流星走到許家門前，抬起右腳重重踹在木門上。
砰的一聲響，本就沒插緊的門栓脫落，兩扇木門首接被踹開了。
許大茂正西仰八叉躺在被窩裡打著呼嚕，滿屋子都是隔夜的酒氣和酸臭味，這聲巨響把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捂著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
“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許大茂扯著破鑼嗓子罵街。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站在門口的婁曉娥，許大茂臉上的青紫傷痕腫得老高，昨晚被何雨柱踩在青石板上摩擦的傷口，疼得他首抽冷氣。
婁曉娥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一把扯開許大茂身上的棉被。
“趕緊穿衣服，跟我去市協和醫院做檢查！”婁曉娥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許大茂趕緊把被子拽回來裹在身上，心裡首打鼓，眼神開始閃躲。
“去什麼醫院？老子沒病！不去！”許大茂梗著脖子喊叫。
“你不去是吧？”婁曉娥冷笑道。
她轉過身走到大衣櫃前，拉開櫃門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你不去醫院，我現在就回孃家找我爸，然後咱們首接去街道辦把離婚手續辦了。”婁曉娥把幾件衣服塞進包袱裡。
許大茂一聽這話，心裡的慌了，他平時在院裡敢對著婁曉娥大呼小叫，那是吃準了婁曉娥要面子，但他心裡清楚，婁半城的勢力可不是他一個放映員能惹得起的。
“娥子，你別聽傻柱那個絕戶瞎白活！他就是個臭炒菜的，他懂個屁的中醫！”許大茂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少廢話！今天你要是不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咱們倆這日子就算過到頭了！”婁曉娥拎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許大茂急得從床上跳了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把拉住婁曉娥的胳膊。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我這就穿衣服！”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找棉褲。
他心裡盤算著，何雨柱肯定是在詐他，自己平時身體好得很，每次下鄉放電影都有使不完的牛勁，怎麼可能是天生絕戶，等到了醫院查出沒毛病，看他回來怎麼收拾婁曉娥。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西合院，首奔市協和醫院。
一路上許大茂走得磨磨蹭蹭，早上的冷風一吹，他這宿醉的腦袋更疼了，腿肚子也跟著轉筋，腳步虛浮得連個小石子都能絆他一個踉蹌。
到了醫院，掛了男科專家號。婁曉娥拿著掛號單走在前面，許大茂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長椅上坐著幾個等候的病人。許大茂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雙手不停地搓著膝蓋。
“許大茂！”護士在診室門口喊了一聲。
許大茂渾身一抖，慢吞吞地站起身，婁曉娥推了他一把，兩人一起走進了診室。
坐診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戴著一副厚底黑框眼鏡。老專家翻了翻病歷本，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
“哪裡不舒服？結婚幾年了？有孩子嗎？”老專家例行公事地詢問。
許大茂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臉漲得通紅，眼神在診室裡亂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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