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勉強的表揚。
同學們陸續散了，梓宸湊過來，剛要張嘴損他，被雨嘉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一千五也得練，一起。”
梓宸的臉當場垮了。
雨嘉轉過頭，看向柏安。她說話的語氣很平，像在課上講解一道數學題，己知、求證、步驟分明：
“三千米，你這樣跑不行。”
柏安：“……我也覺得。”
“前兩百米衝太快，西百米就崩，這是分配問題。”她豎起一根手指，“還有呼吸，你後半程全是亂的，跑兩步喘三口。”
“……嗯。”
“所以，”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每天放學，操場三圈。慢跑，練耐力和呼吸。第一圈最慢，第二圈穩住，第三圈再提一點。不許開頭衝，衝了我記你名字。我監督。”
柏安懷疑自己跑壞了耳朵：“你監督？”
“嗯。”她豎起第三根手指，“還有，跑前壓腿，跑後慢走，不許一屁股坐下。”
柏安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癱過的那塊草坪。
“嗯。”她把作業本往胳膊底下一夾，“反正我放學也在大青樹那邊寫作業，等我媽來接。你跑你的，我盯著你，不許走。”
柏安的腦子飛速運轉。三圈，一千二百米，每天，放學。他應該拒絕的，他最討厭跑步，他的腿現在還在打顫——
“聽見沒有？”她問。
“……聽見了。”
他聽見自己說。
腿好像比腦子先點的頭。
梓宸在旁邊幽幽地開口：“那我呢？”
“你一千五。”雨嘉說，“你也跑。”
“為什麼我也要？！”
“你跑得比他還慢。”
梓宸噎住了。柏安本來想笑，一笑扯得肺疼，硬生生憋成了咳嗽。
他本來以為“我監督”三個字就是句客氣話。
梓宸倒是看得很開，放學鈴聲一響就把書包甩上肩：“我今天先不跑啊，剛測完一千米，得恢復，恢復你懂吧？明天，明天我肯定到位——”
“你一千五。”柏安提醒。
“一千五也是明天的事。”梓宸溜得比兔子還快，邊跑邊喊，“你先練！我精神上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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