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當體委滿一個月，摸出一條殘酷真理：這活兒百分之二十在操場，百分之八十在紙上。
跑操要通知，表格要收，運動會專案要核對，眼保健操要點人數，體育組的通知三天兩頭往班裡塞。他一個大活人，被各種紙片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班裡管紙片的，是學習委員。
偏巧，學習委員坐他前桌。
於是初一（2）班誕生了一條效率最高的公務通道：課桌縫。
第一張條子是早讀課塞過來的。柏安正趴在桌上跟英語單詞殊死搏鬥，胳膊被前面捅了一下。
一張折成方塊的紙，從兩張桌子的接縫處推過來，邊角壓在他鉛筆盒底下。
展開，一筆工整的字，橫平豎首，跟她填表一個風格：
“明天跑操改下午第二節，體育組通知，你整隊時說一聲。”
柏安翻過來，背面空白。他掏筆寫：“收到。為啥改？”
塞回去。三秒，條子又過來：“早上高一月考，操場徵用。”
“哦。”
紙面上多了一行：“還有，英語作業第三題寫了嗎？”
柏安一愣。這也算公務？他寫：“沒寫。不會。”
“選擇題選C。”條子回來，頓了頓，又補一行，“不是印錯了，是你選錯了。”
柏安低頭看自己的作業——第三題，他選的B，旁邊還畫了個問號，正懷疑題目印錯了。
她怎麼知道他懷疑題目印錯了？
……他昨天好像跟梓宸吐槽過一嘴。梓宸那張嘴，村村通工程，沒有他傳不到的話。
打這天起，課桌縫成了2班最繁忙的運輸線。
“週五放學前交運動會號碼衣尺碼，你收男生的。”
“知道了。你穿多大？”
“我不用你管。你別報180，你衣領子上的標我看見了，175。”
“……”
“早讀抽查背誦，《春》，你別睡了。”
“我沒睡，我在閉目思考。”
“你思考得都打呼嚕了。”
紙條越積越多，柏安在課桌鬥里弄了個夾子專門夾。公務辦完本該扔，可他一張也沒扔。
內容也在悄悄變味。開頭永遠是正事，正事寫完，紙尾經常多出半句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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