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進入第二週,柏安摸出了一條新規矩。
操場是他的,大青樹是她的。
每天放學,鈴一響,柏安換球鞋去跑道,雨嘉抱著作業本往大青樹底下一坐,背單詞。她背單詞跟訓體委一個風格,嘴裡唸唸有詞,手裡的紅筆在單詞本上劃,劃得“唰唰”響,比體育老師的哨子都有威嚴。
第一圈,柏安跑得有模有樣。
第二圈,剛過彎道,大青樹底下飄來一句,頭都不帶抬的:
“晃了。”
柏安一個激靈:“什麼?”
“你。”紅筆在單詞本上一點,“第二圈開始晃了,背挺首,肩膀別塌。還有呼吸,又亂了,兩步一吸兩步一呼——剛才變成一步一喘了。”
柏安下意識把背挺起來。
邪門了。她坐那兒背單詞,眼睛都沒往他這邊瞟,怎麼知道他晃沒晃?她背上長眼了?還是她背的不是英語單詞,是他的跑步日誌?
後來柏安學精了,隔兩天就斗膽嘗試偷懶。第三圈跑到大青樹背面,趁她看不見,走兩步,就兩步——
“走什麼?”
樹影裡飄出聲音,不緊不慢:“第三圈,你應該提速,不是開飯。”
柏安嚇得當場彈起來跑,跑出去五米才想起來:這樹是圓的!他在樹背面,她在樹正面,她怎麼看見的?!
梓宸那邊更絕。這位一千五選手全靠抓:第一天溜,第二天溜,第三天被堵在校門口說家裡來親戚,第西天在小賣部被楊梅揪出來說補充訓練能量,第五天,雨嘉終於出手。
那天梓宸揹著書包正貓著腰沿圍牆根溜,眼看就要逃出校門,大青樹底下飄來一句:
“梓宸。”
梓宸的腳釘在了原地。
“兩圈。”雨嘉翻著單詞本,語氣跟說“明天聽寫”一樣,“現在。跑完你那瓶水我請。”
“兩圈?!”梓宸回頭,一臉被冤枉的表情,“雨嘉學委,你摸摸良心,我昨天跑了!”
“昨天你跑了半圈,剩下半圈是走的,走的時候手裡還拎著根烤腸。”
“……烤腸是補充能量。”
“那今天補充完,兩圈。”
“一圈半?”
“兩圈。再講價,兩圈半。”
梓宸閉麥,含恨上道。跑完扶著大青樹吐舌頭,舌頭伸得跟傣味食堂裡的香茅草烤魚似的,順手抓起柏安那瓶水灌了半瓶。
“哎,”雨嘉抬頭,“那瓶是他的。你的在樹根那邊,瓶蓋畫了只豬。”
梓宸低頭一看——真有一瓶,瓶蓋上畫著一隻粉色的、栩栩如生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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