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博物館專案的初稿通過了客戶稽核。
負責人在稽核會上說,這版方案的動線邏輯和採光設計超出了他的預期,問是哪個設計師負責的這部分。
林穆清指了指我,“他,謝嘉樹。”
他朝我點了點頭,“之後深化階段我希望你全程跟進。”
“好。”
開完會,林穆清拍了下我的肩,什麼都沒說,走了。
他就是這樣,夸人不用嘴,用讓你繼續做更難的事來表示。
那天傍晚,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樓下街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手機螢幕亮了,是方斯年發來的。
“嘉樹哥,我最近在想一件事,”他說,“那五十盞燈,本來有一盞是關於你的,是我出的,後來佩玖姐覺得太少,把它換掉了,換成了另外一件事。”
我手上的筆停住了。
“什麼事。”
“就是你十二歲那年中秋,你一個人騎車去給我們買月餅,結果騎過頭了,騎到了隔壁鎮,你打電話來哭,說找不到回來的路。”
“後來是姐姐騎車去接你回來的,”他說,“佩玖姐說那件事不好出謎,太難猜,就換掉了。”
我把手機捏在手裡,看著那段話,很久沒動。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因為我一直記著,”他說,“那道謎是我出的,本來要給你的,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有這一盞。”
“斯年。”
“嗯?”
我盯著那個嗯字,把後面想說的話想了好幾種,最後只發了一句,“謝謝你記著。”
“我一直記著很多,”他說,“就是不知道怎麼說,後來說遲了。”
“不遲,”我說,“你現在說,我聽見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回住處,帶了一袋滷味,在臺階上坐著邊吃邊想事情。
那隻貓又出來了,在我旁邊蜷著,用腦袋磨我的袖子。
我給它掰了一塊雞肉,放在旁邊,它這次直接吃了。
天上今晚有月亮,不是滿月,缺了一塊,但看起來清清楚楚的,沒有云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