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上的記號,林辰沒等多久就弄明白了。
第二天下午,趙西奎指使他去堡外三里的土地廟“送香火錢”。林辰揣著兩串銅錢出門,路上把這裡頭的門道想明白了——堡外的破廟,能要什麼香火錢?這是支他出門,不是讓他送送。
他沒去廟。
繞到土地廟東邊的岔道口,蹲進雪窩子裡等。
等到日頭偏西,雪道上來了一個人。堡裡的軍戶,姓崔,平日管吊橋。懷裡鼓鼓囊囊,快步進了廟。
林辰沒動,又等了一炷香。崔姓軍戶出來,懷裡癟了,腳步輕快,回堡去了。
林辰這才起身進廟。
廟裡沒神像,就一座土臺。他繞到臺後,扒開積雪,扒出個油布包。
開啟,一小錠銀子,割成兩半,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的字他認得一半,認不全。但他記性太好,回堡的路上,字一筆一筆在心裡拼。
拼出來,血就涼了半截。
是後金方面的收條。賬目記得清清楚楚:廣寧堡百戶趙,臘月出哨路線一條,往西,六人。首級兩顆,驗成色,折銀十兩。己付五兩,餘款候下回。
下回。
還有下回。
林辰把銀子重新包好揣進懷裡,蹲在雪地裡,緩了很久。
不是恨。恨從前天就開始了,這一刻他心裡是另一種東西,冷。
張瘸子胸口那一刀,小石頭背上那一箭,五個人的命,十兩銀子。一顆首級,折二兩。
他前世看過多少這樣的記載,邊將通敵賣哨,紙上一句“邊備廢弛”就帶過去了。現在他知道了,“邊備廢弛”西個字底下,埋的是這樣的賬。
他原路回堡。香火錢沒送,廟裡那半錠銀子他拿走了,物證。
當晚,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把崔姓軍戶約到僻靜處。
這人膽小,沒幾句就鬆了口。黑影出堡是他的事不假,但他只是跑腿。燈籠上的記號是趙西奎定的——黑燈籠平安,白燈籠有變。半個月前那一趟也是他跑的,回來後趙西奎賞了他二兩銀,還撂下一句話:嘴不嚴,全家填井。
崔姓軍戶說到這兒,跪在地上抖成一片:“林哥,我上有老下有小……”
“起來。”林辰把他拉起來,“我什麼都沒問過,你什麼都沒說過。”
“我這條命,往後是你給的。記住了,從今天起,吊橋那邊有什麼動靜,我枕邊的窗底下放塊石頭。石頭在,是平安。石頭沒了,代表有事,你就裝看不見。”
崔姓軍戶點了點頭,抹著淚走了。
第二件事,林辰對著油燈,把那張字條從頭到尾又過了三遍。
過完,他發現了兩個問題。
。花敢沒他,裡手奎西趙在還,子銀兩五那,說是就也。條收的付未款餘是條字這,題問個一第
。候時的全安個一等,等在他。證鐵的敵通是就,裡手在拿錢,西東的金後給賣。敢不他是,花想不他是不
?麼什明說,人的花敢不都錢命賣連個一
。對不聲風天哪怕,鬧頭下怕,查頭上怕。怕在也他明說
。付對好,人的樣這
。”顆兩級首“寫上條字,題問個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