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軍戶,改寫遼東百萬漢民死局》第21章 還賬(1)

作者:以晴易夢·10天前

正月底,王老獵戶探查回來一條大魚。

棟鄂章京的那個牛錄,駐在官道以北二十里的一處廢墩臺,改成了據點。開春前最後一批“徵糧”,他們跑了周邊六個漢人屯寨——搶的不只是糧。牛十七頭,羊一百來只,還有從寨裡牽的三十幾匹馬。搶來的東西,西十個披甲押著,十幾輛大車裝著,沿著官道往據點運。

“押車的西十騎。”王老獵戶拿炭棍在地上畫,“車重,走得慢。官道過葫蘆口,正月裡雪深,那段道他們清過一次雪,還能走。三天後,這一趟得再跑一回,最後一批寨子還沒搶完。”

公房裡,幾個人圍著那幅炭圖。

崔姓軍戶先說話,聲音發緊:“打據點,是找死。打野道——”

“打野道,也是虎口拔牙。”刀疤接話,“西十個披甲,就是西十個醉了也是西十個披甲。咱們三十二個戰兵,頭一回見血。”

“所以才要打。”林辰說。

他站起來,走到血賬前,指著十二月那筆:徵糧六十石。

“這筆記了兩個月了。賬記著不還,是死賬。死賬記多了,人就蔫了。”他轉身,“再說,那六個寨子搶的是漢人的血。咱們看著不救,往後誰還投咱們?”

“糧,奪回來。牲口,奪回來。被擄的民夫,也要奪回來。”他一樣一樣數,“這一仗不在多,在第一筆。兵賬上空著的那一欄,今天落第一筆。”

啞巴李沒等翻譯完就比劃起來。王老獵戶譯:“老頭說,別在葫蘆口打。那兒用過一回了,女真人不傻,辦差的道他們心裡有數。換個地方,換成夜裡。”

夜裡。林辰看了眼地圖,點頭:“換地方。王叔,那段官道,兩邊林子最密的是哪兒?”

“亂葬崗。”

“就亂葬崗。”

三天後的夜裡,風雪剛停,月亮被雲咬掉了一半。

三十二個戰兵,除了留堡的守牆隊,出動二十西個,分三撥,天黑前就爬進了亂葬崗兩邊的林子,趴著,雪裡一趴兩個時辰,不許生火,每人懷裡揣著裹著布烤熱的石頭。

林辰也去了。崔姓軍戶攔過,沒攔住。

“第一筆賬,”他說,“我得在場。”

三更天,車隊的火把從道北過來了。

遠遠地,能聽見車軸吱嘎吱嘎,還有牲口的響鼻。車隊拉得老長——十幾輛車,西十騎分作前後兩段,中段稀,是護糧的;前段十騎開路,後段十騎壓尾。

車進亂葬崗那一段,道兩邊的林子黑得像兩口井。

前段騎隊剛過,林子裡的繩絆齊齊繃起,那是白日里就埋進雪底下的活套,套的是馬腿,不是人的脖子。頭兩騎栽下來,還沒喊出聲,林子裡的弓先響了。

開路的十騎,一炷香不到,倒了七騎。剩下三騎撥馬要跑,回程的路上又栽了,王老獵戶的人,頭天夜裡在道上挖了三道淺坑,蓋雪枝,專候回頭的馬。

中段的車隊炸了。趕車的漢人民夫一聽動靜,趴下車就往道邊雪裡滾,他們心裡有數,那不是馬匪的馬蹄聲,是往車上來的。押車的二十多個披甲,從車上、從馬背上往下跳,摸黑結陣:

結陣,正中下懷。

刀疤帶的兩隊,就候著他們結陣。二十來個披甲在雪地裡慌里慌張往一塊兒擠,擠到一半,兩片八人鴛鴦陣從林子裡咬上去了,盾在前,槍從盾縫裡一排一排地出,不出花槍,就是齊進齊退,捅一排,進半步,再捅一排。

披甲是百戰底子,可黑地裡、雪窩裡、背對著牲口車,陣腳根本展不開。一個對一個,他們能一打三;二十個擠成一坨,對兩面齊進的槍牆,活活挨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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