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軍戶,改寫遼東百萬漢民死局》第24章 立規矩(1)

作者:以晴易夢·18天前

棟鄂那五十輛空車,最後沒來。

西月末,探報,據點裡發生內訌,棟鄂章京跟鄰隊爭糧道起了衝突,被上面調去了西邊。空車改了道,盟裡的夏糧,一粒沒損。

險是躲過去了,可這一險,把堡裡積了半年的病,全照了出來。

五月初,先是屯務上炸了鍋。

堡裡如今八百多口,外加盟冊上十六個寨子,事情一天幾十件:派工、分糧、察隊察驗、工賬上牆、盟裡調丁——全堆在林辰一個人頭上。崔姓軍戶管賬,周家漢子管工,刀疤管兵,可這三個人只管自己那一攤,攤與攤之間的縫,全靠林辰一雙手去填。

人一忙,就出錯。五月上旬,連出了三件事:察隊放進來一個來歷沒查清的,記工的把兩家工賬記串了,盟裡調丁的令傳錯了一個寨子。第三件事差點出亂子——那個寨子以為盟裡要抽他們的糧,連夜把丁口撤進了山。

事不大,病大。

夜裡議事,崔姓軍戶首說:“林哥,你就是三頭六臂,也管不過來八百口人、十六個寨子。得有人。”

“有人。”林辰說,“問題是要誰。”

這話一齣,屋裡都明白了,堡裡如今“當差的”,說好聽是主事的,說難聽,全是跟著林辰最早的那圈人:崔、周、王、啞巴李,加一個刀疤。後來的人再有本事,事沾不上手。五月的三個岔子,往根上刨,就是能辦事的人不夠,能辦事的路不通。

窩棚區那些新投的人裡,其實藏著貨:有個從廣寧府衙逃出來的書辦,寫得一手好賬;有個跑過口外的貨郎,路熟人頭熟;還有個種過二百畝地的老把式,莊稼上的賬比誰都精。這些人,如今全在察隊裡刨地。

周家漢子先提出來:“把那幾個提上來?”

“提誰,怎麼提,章程得先立。”林辰說,“不然今天我提一個信得過的,明天就有人遞條子提親信。這堡立到今天,靠的是賬硬——用人這條賬,也得硬。”

章程議了兩天,立起來一塊新門板,掛在三塊舊板子旁邊。

林辰給它起的名字,土得很,計工分。

規矩寫在板上,一共三條:

一、軍、農、政,職權分立。 兵不種地,農不管兵,政務兩頭都不沾。三線各記各的賬,各升各的人,誰也插不進誰的手。

二、凡堡中之人,皆憑工分領糧。 幹一分活,記一分工,一分工,換一升糧。做工記賬,賬上見分,分到倉裡換糧,堡裡沒有白吃的飯,也沒有白乾的活。

三、分上牆。 誰的分多少,誰當什麼差,牆上寫得明明白白。分隨事走,事隨賬走,當差的差事也是記工的,工賬上一樣有他的名字。

唸完,底下炸了鍋。有人沒聽懂:“工分,工分是個啥?”

崔姓軍戶笑著解釋:“分就是幹活的憑證。你墾一畝地,賬上給你記一分工,這一分工,到了月底,就是倉裡實打實的一升糧。”

有人掰著指頭算,臉就白了:“一升糧……一天兩升才夠嚼裹,那一個月得六十分,天天干還不夠數?”

林辰等的就是這一問。他伸手在板上“一”字後頭添了一行小字:

“緊缺之年,工分打七折領糧,即一分換七合。糧足之年,一分足換一升。豐年一分換一升二。”

“今年是緊缺年。”他說,“堡裡八百口,倉裡的糧,撐到秋收是緊的。不是我摳,是糧就這麼多。糧少,分就金貴;糧多了,分就值錢。糧和分,誰也騙不了誰。”

底下靜了一靜。有個老流民甕聲甕氣地問:“那老人娃娃幹不動的呢?”

“半工。能抬水的抬水,能拾糞的拾糞,記半分。斷不叫一個人餓死,但也不叫一個人躺著吃別人的分。”林辰頓了頓,“等糧足了,半工改全工。”

沒人再問了。窮人聽得懂數,數比話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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