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軍戶,改寫遼東百萬漢民死局》第39章 斬使(1)

作者:以晴易夢·5天前

七月,滿洲的使者到了。

不是探騎,不是商路的暗線,是正經的使團,十一騎,打著黃蓋,捧著文書,一路吹著海螺到了城下二里才勒馬停下。領頭的有兩個:一個是漢軍旗的官員,姓鮑,遼東生員出身,天啟元年降的後金,如今在佟養性帳下管文書;另一個是女真押隊,牛錄額真銜,甲冑齊全,站在後頭,一言不發。

鮑生員在城下喊話,嗓音又平又穩,像是背熟了的:

“奉皇太極汗命,致書賬城林東家。此非招撫流寇之書,乃大汗親筆。請東家遣人取書,”

射上來的不是箭書,是拿紅綢裹著的小木匣,匣裡兩封信。一封是皇太極的印信文書,寫得客氣:賬城之人,皆遼西漢民,吾不忍加兵;林辰授漢軍總兵官,世管佐領,城眾不入擄冊,地不入官屯,仍守此城,歲納糧一萬石、人參百斤;另附小字,賀山、宋硯田等,各有職銜,家眷入旗,一體恩養。

另一封,沒有印。是那甲喇額真的私函——去年二月射上城頭那一封的迴音。私函裡只有一句壓秤的話:

“上頭本欲再發一甲喇。某以’不可輕圖’西字,保了此城一年。而今皇太極大汗意己決,某保不住了。此書之下,只有兩條路。某不欲城中之賬,再添新名。”

公房裡,兩封信傳了一圈。

宋硯田先說話,說的是賬:“東家,條件比孫得功那份厚十倍。皇太極親筆,世管佐領,城眾不入擄冊——按虜的規矩,這是把咱們當’部落’待,不是當’俘虜’對待。河西如今被擄的三十萬口,沒有一家有這個待遇。”

“我知道。”林辰說,“所以這一封,才最難回。”

“難在哪兒?”賀山問。

“難在它不是騙人。”宋硯田說,“孫得功的招撫是空頭的,李永芳的信是替虜探路,都可以虛應。這一封,是皇太極親筆,是真要拿這個價買。價是真的,才說明女真人是真怕,怕的不是城,是這筆賬傳到建州境裡去,漢人心裡那點火。”

公房裡靜了半天。崔姓軍戶低聲說:“歲納一萬石糧,城還在咱們手裡,兵還是咱們的兵——老朽斗膽說一句,這價錢,比朝廷那道守備札付,實誠多了。”

這話一齣,屋裡沒人接。可沒人反駁,這句話壓在每個人心裡。

林辰開口,問的是宋硯田:“宋先生,從賬上講,接與不接,各是什麼賬?”

宋硯田把兩封信擺開,慢慢算:

“接,賬面上是活的。城保住,一萬七千口不用再打仗,糧照種,商照通,紅衣炮隊將來。可賬底下有兩筆,一筆是歲納一萬石糧給韃子,這筆糧,是從被擄的三十萬口身上省出來的,等於拿他們的血喂擄他們的人;另一筆更重,賬城一旦入了皇太極的冊子,河西漢人心裡的那條道就斷了。“林菩薩’三個字,從此成了韃子治下的官,道上的窩棚點、擄隊裡想逃的人,一個都不敢再往這邊走。”

“不接,韃子再來。下一個來的不是甲喇,是八旗。這一城的家底,賭的是再守一次的命。”

他頓了頓,把話收底:“接與不接,是死賬對活賬。老朽只能算到這兒。往後怎麼回,是心裡的賬,不在老朽的算盤上。”

後半夜,林辰一個人在血賬前坐著。

他把去年十一月的未救賬翻出來,翻到那一頁——十一月十一,擄隊過境,過俘約西千,就戮於道者十七。此賬,記林辰名下。

又翻到前頭,一頁一頁:被屠的屯堡,一堡一頁,數目,日子。翻到廣寧陷落那一頁,宋硯田核了三遍的那筆總數——被擄為奴,三十萬往上,還在漲。

他坐到三更,把兩本賬合上。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大會,只說了一句話:

“回書不寫。人,斬。”

會上炸了。賀山第一個站起,不是反對,是請命:“老子去殺!”

崔姓軍戶急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一刀下去,談判的路就斷了,韃子再也不會好好說話,”

“要的就是不再好好說話。”

。前跟賬本兩上牆到走,來起站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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