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工位的時候，隔壁的實習生小周整個腦袋都快伸到她桌上了。
“晚姐，你沒事吧？”小周聲音壓得極低，表情跟看災難片似的，“剛才顧總那個臉色，我隔著玻璃都想報警。”
林晚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沒事，正常工作交流。”
“可是……”小周咬了咬嘴唇，湊得更近了，“晚姐，你小心陳野。他剛才在茶水間跟人聊天，說你這次方案被罵是因為能力不行，還說顧總對你有偏見，讓你‘別太往心裡去’。”
她學陳野說話的時候，特意捏了個陰陽怪氣的腔調。
林晚倒水的手頓了一下。
陳野。
這個名字一冒出來，她胃裡就泛起一股說不上來的膩味。
陳野是市場部副總監，比她早來兩年，資歷談不上多深，但勝在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見誰都笑，逢年過節給領導送禮從不落下，跟同事相處也“融洽”得很——至少表面上看。
三年前林晚剛進顧氏，陳野對她格外“熱情”。幫她熟悉流程，帶她認識人，中午吃飯喊上她，加班晚了還主動送她到地鐵站。那時候林晚覺得，這人雖然油了點，但心眼不壞。
後來才知道，陳野的每一分“好”都明碼標價。
他幫她，是讓她替他幹活。他送她，是讓她覺得欠了人情。他跟她“走得近”，是為了關鍵時刻把她推出去擋刀。
三年前那個專案出事，陳野是主要負責人，紕漏一齣他第一個甩鍋。林晚替他補了無數窟窿，最後背鍋的人是她。
那之後她跟陳野徹底斷了來往，但在同一家公司，低頭不見抬頭見，躲不掉。
“他原話怎麼說的？”林晚問。
小周撇了撇嘴：“還能怎麼說——‘哎呀林晚也不容易，畢竟能力有限嘛，顧總對她有偏見也正常的，畢竟分手過嘛。’”
她翻了個白眼：“就那種又裝好人又捅刀子的調調。”
林晚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分手過。
這三個字從陳野嘴裡蹦出來，怎麼聽怎麼刺耳。
她和顧淮分手的事在公司不算秘密。三年前兩人鬧得很僵，林晚走得乾脆，顧淮也沒攔。後來她去了別的公司，兜兜轉轉兩年，顧氏收購了她之前那家公司，她又回來了。
回來之後，兩人就成了現在這樣——公事公辦，冷冰冰的，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至少表面上是。
“行了，別管他。”林晚說，“幹好自己的活就行。”
小周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晚姐，下午陳野說要開個部門會，讓你也去。好像是討論下個季度市場推廣方案，說你是專案負責人，讓你準備一下。”
林晚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下午兩點。
離開會還有兩個小時。
她開啟電腦，調出上季度的推廣總結，一頁一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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