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把她從床沿抱起來往裡挪了挪,讓她靠穩了枕頭才鬆開手。
他從衣櫃內取出一套疊好的睡衣擱在她手邊:“很晚了,先換衣服吧。”
溫鳶伸手去摸那件睡衣,她沿著領口摸了一圈,找到袖口的位置,把衣服展開,掂了掂正反面。
裴嶼站在床邊看她摸索的動作,她低著頭,睫毛垂著:“需要幫忙嗎?”
“不用,”她把睡衣放在膝頭,手指摸到自己領口的盤扣上,捻了兩下,“你也去換,不許偷看。”
裴嶼笑了一聲,轉身走向衣櫃,背對著她解開襯衫釦子。
溫鳶聽見他那邊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響,自己也低下頭跟領口那幾顆盤扣較勁。
她閉著眼,用指甲去挑那個結釦的活頭,挑了兩下,繩結被扯緊了些,反倒更難解了。
她擰著眉,腮幫子微微鼓起來,指尖又在那個死結上碾了兩遍。
裴嶼剛脫下上衣回頭時,看到的就是她這副模樣,他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下來,床墊隨著他的重量陷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停在領口的手指輕輕拿下來:“我幫你。”他便順著繩結的紋路把釦子挑開了。
旗袍的布料從她肩頭順著褪下來,把睡衣從她頭頂套進去,拉下來撫平,又替她把領口整理好。
溫鳶閉著眼摸了摸袖口的長度,確定沒有穿反後,兩隻手放回膝頭,耳尖卻莫名染紅了一塊。
“夫人別害羞,這種事情以後還很多,習慣一下。”裴嶼的指尖擦過那抹紅。
她微微偏頭,羞惱地推了推他,卻在觸及那一片有些滾燙的肌肉時,縮回了手:“你快去換衣服。”
對方也不再逗弄她,站起了身。
船艙裡只剩船底持續的水流聲和頭頂通風口細微的嗡鳴。
溫鳶坐在床上,忽然覺得那些聲音變得很遠,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傳過來的。
海水的鹹腥味從艙壁外面滲進來,混著鐵鏽的氣息,還有一層極淡的,像是從方才隔間裡帶出來的火藥餘燼的味道。
她的後背繃著,兩隻手放在膝頭,整個人慢慢的蜷了起來。
裴嶼回過頭看到她正坐在床中央,閉著眼,肩膀縮著,滿是不安。
他放重腳步走回來,伸手攏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我回來了,別怕。”
溫鳶的手從膝頭鬆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到他的肩膀,整個人轉過來,臉埋進他胸口。
“我不走,夫人安心睡。”裴嶼的手覆上了她那冰冷的指尖。
“你真的不會悄悄走掉?”
“不會,我會一首抱著你。”
溫鳶這才順著他的力道躺了下去,尋到了他的懷中,鼻息間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漸漸的,她的呼吸變緩了,攥著他衣服的手指也鬆了一點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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