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關嚴，一條光從門縫裡擠出來鋪在地板上，她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陸赫現在樹倒猢猻散，他手下所有的渠道和家族現在全成了散沙，有些家族怕得罪先生，這幾天一首在示好，送了不少東西過來，還有的……把自己女兒送來了。”
裴嶼帶著笑，那種笑意底下沒什麼溫度：“和陸赫長期合作的那些家族我還看不上，一群烏合之眾罷了，至於他們的女兒，他們不知道我有夫人？”
手下乾笑了兩聲：“解釋過，但那些人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從陸赫那邊聽來之前夫人逃跑的話，以為先生和夫人……貌合神離。”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裴嶼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看來是該找個日子辦場婚禮了，讓那群不長腦子的人知道，他和他的夫人很恩愛。
“雷奧那邊，放話讓分支家族誰都不許和陸赫合作，上次賭場裡對夫人出言不遜的那幾個人，雷奧也一併處理了。”
“知道了，轉告他，下次別養那麼多沒腦子的東西，”裴嶼的聲音淡淡的，“要記得時常清理門戶。”
“是，”手下頓了頓，“那陸赫那邊……裴先生要親自出手嗎？”
“不用，我夫人的眼睛還沒好，走不開。”提到夫人時，裴嶼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多帶幾個人去，把陸赫的屍體帶回來，弄乾淨點，別髒了我的地方。”
手下轉身往門口走，門被從裡面拉開的時候他一腳邁出去，正撞上站在門邊的溫鳶。
看清來人往後踉蹌了半步，臉色刷地白了：“夫人。”
書房裡椅子腿擦過地板，裴嶼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到了桌角。
他繞過書桌走過來，溫鳶聽見他腳步頓在幾步之外。
手下慌慌張張地退了兩步，額頭上出了一層汗，她聽了多少？剛剛說的那些不會全聽見了吧？
完了，全完了……夫人要是知道先生就是裴嶼，又跑了的話，先生會怎麼處置他？
他往牆角縮了縮。
裴嶼掃了他一眼：“出去。”
他連滾帶爬地出了門，這次倒是沒忘記關門。
裴嶼站在溫鳶面前，溫鳶感覺到他的視線釘在自己臉上，帶著焦灼試探。
他伸手過來拉她的手腕，指尖微涼，她被他牽進書房裡，座椅的皮面貼上腿彎，她被按著坐了下去。
裴嶼在她面前蹲下來，膝蓋落在地毯上，他握著她的手指攥了攥，抱著一絲僥倖：“什麼時候來的？”
“從你們說陸赫樹倒猢猻散開始。”
裴嶼攥著她的那隻手緊了，她腕骨被捏得微微發疼。
“所以你真的是裴先生，”她的臉朝著他的方向，“那我應該叫你宴嶼，還是……裴嶼？”
裴嶼鬆開了她的手，深深嘆出一口氣，似乎有種視死如歸的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都發現了，那我就告訴你，”他的語氣繃緊，“沒錯，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裴嶼，是你一首懼怕想要逃離的那個瘋子。”
“但我也是宴嶼，”他往前湊了半步，膝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甜心，你己經是我的人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過你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