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孫……木匠……朝……醫館……去了……”
草葉晃了晃,然後什麼聲音都沒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他一定是找不到刻刀,著急了。”
她把新打的刻刀收進袖中,步子快了一些,裙襬擦過路邊的草葉,沙沙地響。
——
醫館內的人,在女主和男主出門之後,並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走了,”其中一個人拍了拍手,“趁那個NPC不在,正好把這破醫館翻一遍,白天不能動的東西,現在總能動了吧。”
幾個人分散開,翻箱倒櫃。
藥櫃被他們從牆上搬開,抽屜一隻一隻拉出來倒扣在地上,各種切好的藥材混成一團灑了滿地的碎末和整片,無人低頭看一眼。
鞋底踩過去,碾碎了那些乾燥的根莖和葉片,發出細密的咔吱聲響,混著翻找東西的碰撞聲和有人推動重物時的沉悶響動,在空曠的醫館裡顯得尤其刺耳。
“這邊沒有,那扇門鎖著,打不開。”
“女NPC的房間?打不開就先翻別的。”
後院的門被踹開了,有人蹲在地上敲著某塊地磚,發出空心的迴響:“底下是空的,應該藏了什麼東西……”
“喂,過來看這個。”前堂有人喊了一聲。
幾個人圍過去,藥櫃底層被他們整個拖開了,露出後面牆壁上一道凹槽,槽裡嵌著一本舊冊子。
封皮是深藍色的粗布,邊角己經被蟲蛀得只剩一層薄薄的絲線連著,裡面的紙頁泛著一種陳舊的焦黃色,像被時間浸泡了太久。
有人伸手把它抽了出來,翻開第一頁,紙張脆得像乾透的樹葉,翻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斷裂聲。
上面是一列一列的名字,用蠅頭小楷寫得整整齊齊。
翻名字的人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
“你看日期,”他把冊子翻到封底內側,那裡用墨筆題了一行字,字跡己經褪成了淡褐色,要湊得很近才能辨認清楚:“民國十七年九月,全鎮人口登記造冊。”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把冊子往後翻,每一頁都記著同樣的內容,每一個名字後面的記錄都止於同一年。
“鎮上這些人……全都是一百多年前登記的?”
“而且再也沒有後人遷入。”
“……所以他們早就死了,那這個古鎮早上的那些東西都是什麼?”
地下的某處,有什麼東西被吵醒了。
蹲在後院撬地磚的那個人,他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腳下的泥土開始往外滲水,暗色的,帶著一股腥氣的,從磚縫裡湧出來,漫過了他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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