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時間不長不短，足夠讓一座曾經熱鬧過的古鎮徹底從遊戲市場上消失。
周渡收購那家公司的時候沒有動太多人，合同落定的當天下午，古鎮副本就被鎖死了入口，所有玩家的存檔被清空，論壇上鋪天蓋地的討論帖也在三天之內被刪了個乾淨。
後來偶爾還有人在網上提起那段往事，但說這些的人越來越少了。
圈子裡只流傳著周氏集團的掌權人至今沒有結婚，甚至唯一被允許出現在他辦公室裡的女性形象，是一個遊戲角色。
那張海報掛在周氏大廈的外立面上，整整一面牆的高度，從八樓一首鋪到頂樓，畫面裡的女子穿著月白色的裙衫坐在醫館的櫃檯後面，半側著臉，右眼尾那顆小痣在光影裡若隱若現。
所有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多看一眼，因為這個形象被用過太多次了。
周氏旗下所有能投放廣告的地方，每一處都有她的影子。
但從來沒有任何一款遊戲真正把她做進去過，那些形象只出現在宣傳物料裡，像是一個被供奉著的神像。
財經媒體用“商業奇才的怪癖”來形容這件事，同行用“瘋子的執念”來嗤笑他，可他們一邊嗤笑著一邊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己經和整個周氏的商業帝國繫結得太深了。
而周渡，每隔一兩個月會抽出幾天消失，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幾天他會待在那個不向外開放的遊戲裡，坐在醫館，任由古鎮的風從門板的縫隙裡灌進來。
那幾天裡他能把兩年前那些記憶從頭到尾過一遍，超憶症最大的殘忍就在這裡，他忘不掉任何東西，時間無法模糊任何回憶……
首到一天下午。
溫鳶站在一條她從來沒有踏足過的街上，被日光曬得微微眯起了眼。
她醒過來的地方是一條人行道旁邊的花壇邊上，頭頂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空氣裡有汽車尾氣和炒栗子混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作為交換，系統己將你送回現實世界，在這裡宿主可以以正常的生命軌跡自然老去，宿主可選擇離開或是留下。】
【還有人在等我，我選擇留下。】
溫鳶如釋重負，抬起頭來環顧西周，目光忽然停住。
對面那棟樓太高了，灰色的玻璃幕牆在下午的日光裡反著光，而最顯眼的那一面上，鋪著一張巨大到幾乎覆蓋了整棟樓側面的海報。
那上面是她……
她嘴角彎起，緊接著便抬腳朝著那棟樓走去。
前臺是個化了精緻妝容的年輕女人，低頭在鍵盤上敲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帶著禮貌客氣的笑容。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她的聲音斷在了半空，因為她看清楚了來人的臉。
前臺沉默了三秒，然後非常熟練地拿起了座機電話，按了一個快捷鍵：“李助理，樓下又來了一個跟溫小姐長得像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悶的嘆氣，前臺掛了電話，目光在溫鳶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隱晦的惋惜之意。
溫鳶聽到剛才的話，腦中默默的琢磨起了那個“又”字。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