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際的眼神遊蕩在那女人身上,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興趣。
——
一週後,山朝茶館開始了試營業。
竹簾半卷,濾去午後刺目的光線,在磨砂水泥地面上篩出一排淡影。
原木長桌沿著窗臺鋪展,桌面嵌著一道淺淺的排水槽,幾把白瓷蓋碗靜靜擱在藤編托盤裡,碗蓋微斜,露出潤亮的茶湯。
空氣裡浮著炭焙鐵觀音的香氣,混著檀香將盡未盡的一絲餘韻。
“梁哥,你跟嫂子不是複合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我發招聘琵琶手的告示?”吳允澤不解的看他,給他倒了杯茶。
茶杯中熱氣氤氳,茶室外的老槐樹伴水生長著,水面上浮著幾片銅錢大的睡蓮葉,兩尾紅鯉緩緩游弋。
梁礪其實也沒真正弄清楚溫鳶想幹什麼,自從那天問了他那些奇怪的問題之後,就一首要求他按照原本那樣發招聘資訊。
不過管他呢,老婆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他只要配合就行。
“別急,等等看就知道了。”梁礪抬起茶杯抿了一口,卻被燙的在嘴裡重新炒了一遍。
果然,這種陶冶情操的事情,他還是不太習慣。
像是找補似的:“合同準備好了沒?”
吳允澤選擇性失明:“……準備好了。”
算了,之後還要在這兩口子底下討生活,忍忍吧,現在不是嘲笑的時候。
“不過按照嫂子的性格,應該不會接受你這樣白送她的茶館。”吳允澤之前也見過溫鳶幾次。
一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身上還保留著那種被富養出來的氣質,不卑不亢,卻又有著被生活打磨過的堅韌。
梁哥當初剛和溫鳶在一起時,總覺得自己佔大便宜了,每天頂著那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又是做飯洗衣,又是操持家務。
那時候他們是真怕梁礪這個戀愛腦被玩死,但見過幾次他們的相處,又覺得他們在白擔心,梁哥不要命的打拳,溫鳶就在場下紅著眼眶給他塗藥。
背地裡瞞著梁哥同時打好幾份工,就是想減輕點負擔,所以後來聽說他們分手時,才會覺得太過惋惜。
“她會籤的。”梁礪信誓旦旦,像是早就想好了對策。
不過看他那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八成又要耍心眼了,就是不知道等溫鳶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光景。
“您好,請問這裡是招琵琶手嗎?”門口站著一個揹著琵琶的女人。
梁礪抬眼看去,頓住。
這下,一首縈繞在心中的那個問題瞬間被解開……
“靠……”吳允澤也被驚了一下,“青天白日的怎麼就撞鬼了?”
那女人一襲墨綠色的長裙,頭髮挽起側在耳後,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包括眼尾的那顆痣。
可太過刻意的東西就顯得十分僵硬,那點形似也被沖刷的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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