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璟抬眸看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疑惑。
此人身懷驚世絕才，卻次次刻意藏拙，屢將佳作推給旁人，不願露鋒芒。結合他平日通透世故的性子，恆璟心知對方有意避禍藏鋒，又覺得不管這人避的是什麼，都不該追問。便點頭應允。
二人一路穿松渡霧，行至半山腰，一座精緻玲瓏的道觀終於撥開雲霧露了全貌。
青瓦素牆，古雅簡約，門楣上懸著一塊黑漆匾額，筆意清雋，刻著三字——靈犀觀。
誰也不曾料到，這座往日門可羅雀的靈犀觀，今日山門外竟是人頭攢動，有穿綢緞的富商，有佩劍的江湖客，甚至還有幾個官服加身的朝廷命官……清一色非富即貴。一眾香客遊人低聲議論，嘈雜不絕。
“聽聞這靈犀觀來了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算卦卜事，料事如神，杭城不少世家貴人都悄悄上山求卜！”
“確實神異！城西張員外幼子走失，遍尋不得，來此求了一讖，三日之內便在河畔尋回，毫髮無傷！”
“不過這老神仙規矩極大，一卦二十兩，每日僅限十單，多一人都不接，有錢都難求！”
馬鈺聽得眼角狂跳，滿臉離譜。
尋常百姓一年生計不過十餘兩銀子，這高人一卦就吞掉人家一年收入，還每日限量接單、絕不加更！
“二十兩一卦，一天十卦，一個月就是六千兩，我去，那一年就是……”
他腦子飛速計算，越想越覺得穿越以來最大的機遇就在眼前。可轉念一想，自己連丹田異象都沒摸透，修行尚且摸魚擺爛，學卜卦更是遙遙無期，瞬間洩了氣。
恆璟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二人立在隊尾等候，眼見前方香客陸續卜卦離去，或喜或憂，今日十單名額即將耗盡。
馬鈺正琢磨著要不要想個法子通融，觀門之內忽然跑出一個八九歲的雙丫髻小女童。
小姑娘粉雕玉琢，大眼睛烏溜溜的，笑嘻嘻地徑首看向兩人：“你們就是萬松書院來計程車子吧？我家師傅讓我來接你們。”
此話一齣，排隊一眾香客頓時譁然。
這豈不是明目張膽地走後門？名額又少了一個！眾人滿心豔羨，卻無人敢置喙半句。這位觀主神通莫測，誰都不敢得罪。
馬鈺愣了愣，撓頭笑道：“喲呵？專屬綠色通道？小道長，你怎麼知道我們來歷？”
”師傅說的呀！“小姑娘答得理所當然，”師傅什麼都知道。“
不理會身後眾人不滿的目光，門在身後”嘎吱“一聲合上了。所有喧囂彷彿瞬間被隔絕在外，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帶路，嘴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童謠。
觀內庭院清幽，古松亭亭，青石潔淨。正中卜算堂青煙嫋嫋，淡雅檀香漫溢西方，靜心寧神。
雙丫髻小丫頭停在堂門邊上，微微躬身：”師傅，他們來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清冷悅耳的女聲緩緩傳出，如玉擊石，出塵空靈。
馬鈺原本滿心以為，能被杭城眾人奉為活神仙的必定是白髮垂須、鶴髮童顏的年邁老道。
聽到這嗓音，他當場一僵。
老神仙，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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