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他身側，接著問道：“壁君，方才那如心師傅說的‘面有陰氣’……”
“無稽之談。”恆璟答得很快。
馬鈺看了他一眼，恆璟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
秋風從山道灌進來，帶著一絲初冬將至的涼意。
馬鈺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望著雲霧深處那道觀的輪廓：“壁君，你覺得那位如心道長，她讓我們看到的那副模樣，是她的本來相貌嗎？嘖嘖，又冷又俏，寤寐思服啊！”
恆璟腳步微頓，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山風捲起幾片落葉，從兩人之間掠過。
“嗐，口誤，口誤，”馬鈺趕緊解釋，這舍友什麼都好，就是男女大防過重，不能隨便開玩笑。
“走吧。”恆璟轉身繼續往下走，“回去覆命。”
後院裡，如心道姑依舊坐在石桌旁，望著桌上那半塊桂花糕出神。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門口探出一張圓臉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師傅？人走啦？”
如心“嗯”了一聲。
蕊兒便從門口蹦進來，搬了個小凳子挨著石桌坐下，雙手托腮，仰臉望著她。
“師傅，你怎麼和他們兩人在堂裡待了那麼久？”
如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眸光悠遠，像是自言自語：“這兩人，皆是身負大機緣之人。那恆璟身有至寶掩盡天機，我只能隱約勘破他紫氣纏身、龍蛇潛伏，卻看不透根底，辨不明陰陽。”
“至於那馬鈺，”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他可能是你師叔。”
蕊兒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師叔？”
“對。”如心說到這兒，眉心微蹙，“不過你師叔的命數更古怪，他似跳出俗世天機之外。我暗中用靈力探他，越靠近，靈力越被壓回。他的來歷，連我也看不透。”
蕊兒頭一回見師傅露出這種費解的表情，眨巴著眼睛問：“師傅，你剛才跟師叔說話了。”
“沒有。”
蕊兒撇嘴：“你說了。我看見你嘴唇動了一下。”
“你眼神倒好。”
蕊兒好奇道：“師傅，你跟師叔說什麼了？”
如心站起來，把茶盞放進托盤：“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她端著托盤走進內堂，留蕊兒一個人坐在石凳上。
蕊兒坐在石凳上晃著兩條腿，望著門口方向，心想：師傅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院子都亮堂啦。
她低頭看著碟邊那粒桂花糕的碎屑，伸手沾了一點放進嘴裡，甜的，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薄涼。
這味道，跟她第一次遇見師傅那天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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