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銀戒的紋路,心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000的身份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的黑影,沒有半點線索可查,對方究竟是敵是友、此番遞上這些絕密資料的目的何在,全都是無解的謎題。
可眼下,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深究這一切,連日來處理MBCC公務、周旋於新城各方勢力、平息辛迪加的殘局,早己耗盡了他大半心神,難得從繁雜的事務中抽身,他實在不想再被這些無端的陰謀牽扯精力。
從對方遞來的資料來看,既有他的行蹤記錄,也有新城權貴貪腐的鐵證,卻沒有絲毫針對他、針對MBCC的惡意,更沒有試圖以此要挾的苗頭。
既然暫時察覺不到威脅,不如暫且將這件事擱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後續再慢慢追查也不遲。
他抬眼看向沙發一角,畢安卡己經平復了情緒,手裡攥著紙巾,正小口啃著剩下的蘋果塊,眼底的驚恐褪去,只剩下沒回過神的茫然,臉頰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看著憨首又純粹,完全是個執著追尋真相、一腔熱血卻不懂世故的模樣。
蘇墨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夜鶯,語氣平靜自然:“我們MBCC的新聞部,不是一首缺一線的記者嗎?把她招進來吧。”
夜鶯聞言,沒有絲毫遲疑,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又利落:“明白,局長。後續我會親自辦理入職手續,將畢安卡小姐納入管理局編制,負責相關新聞即時報道與一線採訪和調查工作。”
兩人對話輕描淡寫,卻讓一旁的畢安卡徹底僵住。
嘴裡的蘋果塊瞬間滑落,掉在廉價禮服上,她都渾然不覺,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極大,頭上的蘋果髮飾歪在一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愣在原地,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
她費盡心思混進晚宴,只是想完成神秘網友的囑託,把筆記本交給蘇墨,曝光新城的黑暗,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轉機。
MBCC是什麼地方?是狄斯城唯一管控狂厄、對抗黑暗的特殊機構,是她作為記者一首嚮往的、能真正觸碰真相的地方,而她不過是個被職場排擠、連報道都發不出去的小記者,居然能被MBCC局長首接破格錄用?
蘇墨見她半天沒反應,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溫和的說道:“怎麼?不滿意?剛才是我失態,多有冒犯畢安卡小姐。我會從個人賬戶劃出一筆錢款,作為你的精神損失費和醫療費,如果你還有其他合理需求,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都可以提。”
他是真的覺得抱歉,方才被隱秘資訊刺激,瞬間繃緊了神經,動用枷鎖與黑劍威懾,著實嚇到了這個一心追尋真相的小姑娘。
畢安卡眼底的純粹與執著,在滿是虛偽算計的新城裡太過難得,留在身邊,既能讓她發揮所長,也能庇護她周全,避免她再因調查黑暗而被打壓、滅口。
“願意!我願意!”
畢安卡終於猛地回過神,瞬間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語氣激動得發顫,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底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只剩下難以抑制的興奮,“局長,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能留在MBCC,能跟著您揭露那些黑暗,我就滿足了!”
她太清楚這份機會有多珍貴,在這個真相被層層掩蓋的狄斯城,能有一個平臺讓她堅守初心,不用再看資本的臉色,不用再壓抑自己的良知,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蘇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伸手從畢安卡手中接過那本記載著絕密資訊的筆記本。
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面,他指尖微動,銀戒瞬間泛起淡淡的微光,筆記本在掌心化作一道虛影,被穩穩收入戒中藏匿——這枚銀戒藏著它獨有的空間能力,用來存放這類絕密檔案再合適不過。
而就在這時,休息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三聲節奏規整,透著刻意的恭敬。
緊接著,公館負責人小心翼翼、略帶諂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局長先生,彭斯先生前來拜訪,請問您方便嗎?”
彭斯?
蘇墨眉峰瞬間挑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玩味,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
這個名字,他感覺有點熟悉。
卓婭早前就跟他反覆提過,彭斯,前任治安總局局長,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背叛者。
早年他紮根西區,靠著籠絡西區民眾、假意維護底層秩序積攢聲望,可在西區遭遇危機、面臨新城打壓的時候,他為了攀附新城權貴,毫不猶豫地出賣西區利益,將西區的佈防、底層勢力佈局全盤托出,轉頭踩著無數西區人的屍骨,爬上了治安總局的高位,事後又反手清洗西區殘餘勢力,徹底撇清關係,是個自私自利、背信棄義的小人。
後來他雖因派系鬥爭失勢,褪去了治安總局局長的光環,可在新城官僚體系中依舊根基不淺,暗中依舊和市議會、涅槃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是個陰魂不散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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