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暖光落在蘇墨指尖，他指尖依舊摩挲著冰涼的桌沿，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斂在平靜的面具之下。
彭斯那副貪婪又自負的嘴臉還在眼前，字字句句都透著利己主義者的算計，彷彿吃定了MBCC急需靠山、不得不低頭。
蘇墨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緩緩抬眼，露出一絲看似遲疑、實則拿捏的神情。
他清楚彭斯這類人的軟肋——極度貪婪，又極度自負，從底層爬上來卻恨不得踩碎所有底層人，靠著背叛與投機上位，眼裡只有看得見的權力與利益，從來不會去想自己正在踏入別人布好的局。
“彭斯先生說得確實在理。”蘇墨緩緩開口，語氣放得平緩，刻意壓下眼底的冷意，“MBCC如今背靠第九機關，明面上無人敢輕易招惹，可新城官場盤根錯節，市議會、涅槃集團處處掣肘，管理局抓捕禁閉者、管控狂厄感染者，處處都需要疏通關係，就連辛迪加後續的管控、西區談判，也確實需要在官場有根基的人從中周旋。”
這話正中彭斯下懷，他瞬間挺首了臃腫的身軀，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連忙趁熱打鐵：“蘇局長是明白人！有我在，新城這些官場老狐狸的心思，我一猜一個準，他們給MBCC使的絆子，我全都能幫你擺平！西區談判你放心，我保證幫你爭取到最大利益，異方晶、商貿權全都不在話下！”
“只是……”蘇墨話鋒微頓，故意露出幾分顧慮，“彭斯先生要的三成，以及管理局清繳的黑幫資產，此事並非我一人能做主，管理局還有第九機關的監管，貿然劃分，怕是會引來蘭利長官的不滿。”
彭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卻還是耐著性子擺手：“蘭利那邊我自然知道！第九機關向來只盯著狂厄隱患，對商貿、資產這些事從不上心，只要咱們做得隱蔽，她根本不會察覺。再說了，等MBCC在新城站穩腳跟，有了我的助力，就算是第九機關，也不能隨意拿捏你！”
蘭利：你繼續說，我在聽
他字字句句都在挑撥蘇墨與第九機關的關係，妄圖把蘇墨綁上自己的野心戰船，卻不知蘇墨從始至終都沒把他的所謂“助力”放在眼裡。
管理局如今正處於擴張整改的關鍵期，禁閉者安置、狂厄管控、基地擴建處處需要資金與通行便利，新城各方勢力的打壓與阻撓從未停歇，彭斯這顆棋子，送上門來不用，反倒可惜。
蘇墨沉默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微微頷首：“好，我答應你。但眼下不能聲張，西區談判未塵埃落定，若是提前洩露合作訊息，反而會引來麻煩。這段時間，麻煩彭斯先生幫忙周旋，轉移那些針對MBCC的勢力的注意力，等事情平息，我自然會兌現承諾。”
“爽快！”
彭斯一拍大腿，臉上笑開了花，眼睛眯成一條縫，滿是算計的得意，絲毫沒察覺自己己經被當成了棄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精緻的西裝，語氣愈發得意，“蘇局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那些針對你的保守派、涅槃集團的人，我幫你擋著，保證讓管理局安安穩穩發展！”
他自以為佔盡了便宜，覺得蘇墨年輕識淺，輕易就被自己拿捏，往後MBCC與辛迪加的利益，都會源源不斷落入自己囊中，甚至能借著MBCC的勢力，重新奪回治安總局的權力，重回新城權力核心。
“那就有勞彭斯先生了。”蘇墨緩緩起身，語氣溫和，卻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彭斯滿心都是即將到手的利益，壓根沒留意蘇墨的眼神，笑著客套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轉身推門離開，腳步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輕快，彷彿己經看到了權力與財富唾手可得的模樣。
隨著休息室的門被輕輕關上，蘇墨緊繃的嘴角終於再也繃不住，勾起一抹極淡、卻滿是寒意的弧度。
利用彭斯？
不過是順水推舟。
此人本就是新城腐敗體制的毒瘤，出賣西區、勾結黑幫、散播狂厄武器，樁樁件件都罪無可赦，留著他本就是為了暫時轉移矛盾，等藉著他的手，掃清管理局眼前的阻撓，讓新城那些敵對勢力放鬆警惕，屆時，彭斯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自然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到時候，只需找個無人察覺的時機，將這個背信棄義的野心家打暈，秘密送往辛迪加卓婭手中。
卓婭與彭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西區的背叛、無數同胞的慘死，這筆賬，該讓彭斯親自在辛迪加的土地上償還。
不過在這之前還得給他點甜頭，不然還不好耍他。
蘇墨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與肩膀，久坐帶來的僵硬感慢慢散去，連日處理公務的疲憊被心底的清明壓下。
眼下晚宴還未結束，他該去晚宴廳找夜鶯了，折騰了這麼久，腹中早己空落落的，也該去取些餐點果腹。
